周六早上九点,温之稚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孟宴臣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今天他没开那辆招摇的保时捷,而是换了辆低调的黑色SUV,自己也穿了浅灰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头发没抹发胶,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哇,”温之稚拉开车门坐进去,“孟总今天好嫩。”
孟宴臣耳根微红:“……别胡说。”
“实话嘛。”温之稚系好安全带,“走吧,游乐园!”
燕城欢乐世界,周末人山人海。
孟宴臣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尖叫的过山车、和满地跑的小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确定……要在这里?”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温之稚拉着他去买票,“孟总,别皱眉了,既来之则安之。”
孟宴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松了些:“……嗯。”
进园后,温之稚像撒欢的兔子,拉着孟宴臣直奔过山车。
“这个!先玩这个!”
孟宴臣看着眼前几十米高的钢铁怪物,脸色有点白:“你……确定?”
“确定!”温之稚眼睛发亮,“孟总,你不会是怕了吧?”
“没有。”孟宴臣嘴硬,“只是觉得……幼稚。”
“幼稚什么,这叫找回童心。”温之稚拉着他去排队,“走啦走啦。”
排队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系好安全带,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到最高点时,孟宴臣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宴臣,”温之稚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怕的话可以叫出来,不丢人。”
“……我不怕。”
话音刚落,过山车猛地俯冲。
“啊啊啊啊——”全车人尖叫。
孟宴臣咬着牙,没出声,但手死死抓着扶手。
温之稚倒是很兴奋,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叫。
一圈下来,车停了。
孟宴臣解开安全带,下车的脚步有点飘。
“没事吧?”温之稚扶住他。
“……没事。”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晕。”
“那去坐旋转木马缓缓?”
孟宴臣看她一眼,眼神复杂:“温之稚,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有。”温之稚一脸无辜,“我是关心你。”
孟宴臣无奈,被她拉着去坐旋转木马。
粉色的木马,梦幻的音乐,周围全是小孩和情侣。
孟宴臣挑了个最稳的马车坐下,温之稚坐在他旁边的木马上。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旋转。
“怎么样?”温之稚回头看他,“是不是很浪漫?”
孟宴臣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点头:“嗯,浪漫。”
“那下次还来?”
“……可以。”
从旋转木马下来,温之稚又拉着他去玩碰碰车、海盗船、跳楼机……把所有刺激项目玩了个遍。
孟宴臣从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慢慢放松,甚至在海盗船最高点时,也跟着喊了一声。
“啊——”声音不大,但确实是喊了。
下来后,温之稚笑他:“孟总,你刚刚叫了。”
孟宴臣别过脸:“没有。”
“有,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好吧好吧,我听错了。”温之稚不逗他了,“走吧,去买冰淇淋。”
两人买了甜筒,坐在长椅上休息。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周围是欢快的音乐和笑声。
“开心吗?”温之稚问。
孟宴臣看着她沾了冰淇淋的嘴角,点头:“开心。”
“我就说嘛,游乐园是快乐源泉。”温之稚舔着冰淇淋,“孟总,你小时候来过游乐园吗?”
“没有。”孟宴臣说,“小时候要学钢琴、书法、英语,周末还要跟父亲去公司。”
“那……许沁呢?她来过吗?”
“她……”孟宴臣顿了顿,“来过一次。十岁生日,我偷偷带她来的。后来被母亲发现,罚我抄了一百遍家规。”
温之稚心里一疼。
“那你们……玩了什么?”
“旋转木马。”孟宴臣说,“就玩了那个,就被抓回去了。”
“所以你今天才选马车?”
“嗯。”孟宴臣看着她,“想再坐一次。”
温之稚鼻子一酸:“傻子。”
“嗯,就傻。”孟宴臣说,“但今天……比那次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在。”孟宴臣很认真地说。
温之稚心脏狠狠一颤。
“宴臣,”她轻声说,“以后……我常陪你来。”
“好。”
两人吃完冰淇淋,温之稚又拉着他去玩射击游戏。
“那个大熊!我想要那个!”她指着奖品架上最大的毛绒熊。
孟宴臣看了看游戏规则:十枪中八枪,才能得大熊。
“我试试。”
他交了钱,拿起玩具枪。姿势标准,眼神专注,像在做什么重要项目。
第一枪,九环。
第二枪,十环。
第三枪,十环……
周围渐渐围了些人。
“哇,好准!”
“这帅哥练过吧?”
十枪结束,九枪十环,一枪九环。
“恭喜!最大奖!”老板把大熊抱过来。
毛绒熊有半人高,棕色,憨态可掬。
孟宴臣把熊递给温之稚:“给你。”
温之稚抱着熊,笑得眼睛弯弯:“谢谢宴臣!你好厉害!”
孟宴臣耳根又红了:“……还好。”
“走,我们去坐摩天轮。”温之稚一手抱着熊,一手拉着他,“听说在最高点接吻,能永远在一起。”
孟宴臣脚步顿了一下:“……你信这个?”
“不信。”温之稚笑,“但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摩天轮缓缓上升。
小小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之稚抱着熊,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小,城市在脚下铺开。
“好美。”她轻声说。
“嗯。”孟宴臣看着她。
车厢升到最高点,停住了。
夕阳正好,天空是温柔的橙红色。
“宴臣,”温之稚转头看他,“你闭上眼睛。”
孟宴臣照做。
温之稚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孟宴臣身体一僵,睁开眼睛,眼神深邃。
“你……”
“不是说在最高点接吻能永远在一起吗?”温之稚笑,“我试试。”
孟宴臣看着她,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回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是深吻。
带着这些日子压抑的情感,和说不清的渴望。
温之稚手里的熊掉在地上,但她没管,只是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车厢在轻微摇晃,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许久,孟宴臣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温之稚,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温之稚心脏狂跳:“好像?”
“不,”孟宴臣摇头,“是确定。我确定,我喜欢你。”
温之稚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想哭。
“宴臣,”她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恨我吗?”
孟宴臣顿了一下:“你骗我什么?”
“比如……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温之稚说,“比如,我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比如……”温之稚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说我在做任务?说我在攻略你?说我对你的好,都是为了让你爱上我?
“比如什么?”孟宴臣追问。
“比如……”温之稚心一横,“比如我贪图你的钱,你的地位,你的……美色。”
孟宴臣愣了下,然后笑了。
“那你贪图到了吗?”
“呃……”
“如果贪图到了,”孟宴臣说,“那就不算骗。”
温之稚愣住。
“我喜欢你,你可以贪图我的喜欢。”孟宴臣认真地说,“我有的,你都可以要。只要……你别离开我。”
温之稚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傻子……”她哽咽,“你怎么这么好骗……”
孟宴臣擦掉她的眼泪:“只给你骗。”
温之稚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孟宴臣。
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
车厢开始缓缓下降。
孟宴臣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别哭。你哭,我心疼。”
“谁哭了。”温之稚擦掉眼泪,“是沙子进眼睛了。”
“摩天轮里哪有沙子。”
“我说有就有。”
“好,有。”孟宴臣纵容地说。
温之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宴臣,你会一直这么好吗?”
“对你,会。”孟宴臣说。
“那如果……我对你不好呢?”
“那我就对你好,好到你舍不得对我不好。”
温之稚又想哭了。
这男人,情话怎么说得这么自然?
“宴臣,”她说,“我们……正式交往吧。”
孟宴臣眼睛一亮:“真的?”
“嗯。”温之稚点头,“不过先说好,我脾气不好,工作忙,还贪图你的钱,你确定要和我交往?”
“确定。”孟宴臣说,“脾气不好,我让着你。工作忙,我等你。贪图我的钱……我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我也贪图你。贪图你的笑,你的眼睛,你叫我‘宴臣’的样子。”
温之稚脸红了。
“孟宴臣,你从哪学的这些?”
“自学。”孟宴臣笑,“无师自通。”
摩天轮到站了。
两人下车,手牵手走出游乐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90/100】
【状态:深爱,情感确定】
【进步:+5分】
九十分了。
离成功,只剩最后一步。
但温之稚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宴臣,”她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孟宴臣握紧她的手:“我会找到你。”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如果……永远找不到呢?”
孟宴臣停下脚步,看着她:“之稚,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总说这种话?”
“没什么。”温之稚摇头,“就是……有点不安。”
“不安什么?”
“不安……”温之稚顿了顿,“不安这一切太美好,像做梦。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孟宴臣抱住她:“不是梦,是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温之稚把脸埋在他胸前,眼泪无声滑落。
对不起,孟宴臣。
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但这一次……在我离开前,我会让你,狠狠地幸福一次。
晚上,孟宴臣送温之稚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都没下车。
“下周,”孟宴臣说,“来我家吃饭吧。正式见见我父母。”
温之稚心里一紧:“这么快?”
“不快。”孟宴臣说,“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好。”
“那说定了?”
“嗯,说定了。”
孟宴臣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之稚。”
“晚安,宴臣。”
温之稚下车,抱着大熊,看着他离开。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她还站在原地。
“系统,”她说,“我能不能……不完成这个任务?”
【任务一旦开始,无法中止】
【完成可获积分10000,失败将滞留本世界】
“滞留就滞留。”温之稚说,“反正这个世界……也不错。”
【但您不想知道真相吗?】
【不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穿越?不想知道系统的目的?】
【完成所有世界任务,您将获得最终答案】
温之稚沉默了。
她想。
她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为什么是她。
想知道……林屿森,孟宴臣,还有之后可能遇到的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完成任务。”
但这一次……她想慢一点。
让这份幸福,持续得久一点。
也让孟宴臣……幸福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