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当天下午五点,温之稚收到一个巨大的礼盒。
打开,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真丝面料,剪裁简约,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蝴蝶暗纹,配套的还有一双银色高跟鞋,和一个小巧的手包。
礼盒里还有张卡片,孟宴臣的字迹:
“六点半来接你。别紧张,只是吃顿饭。”
温之稚看着那件裙子,心里啧了一声。
真丝,手绣,这裙子至少五位数。
孟宴臣真是……舍得花钱。
她换上裙子,大小刚刚好,像量身定做。镜子里的她,优雅大方,月白色衬得肤色雪白,蝴蝶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
六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温之稚开门,孟宴臣站在门口,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他看见她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很适合你。”他说。
“谢谢。”温之稚转了个圈,“孟先生眼光不错。”
“走吧。”孟宴臣伸出手臂。
温之稚犹豫了一下,还是挽住了他。
车上,孟宴臣问:“紧张吗?”
“不紧张。”温之稚说,“我是心理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次……不太一样。”孟宴臣说,“我家人可能……会问很多问题。”
“比如?”
“比如你是谁,做什么的,和我什么关系。”孟宴臣顿了顿,“你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啊。”温之稚笑,“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来帮你调节情绪。”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就这些?”
“不然呢?”温之稚眨眨眼,“孟先生还想我说什么?”
孟宴臣移开视线,耳根微红:“没什么。”
温之稚心里偷笑。
这男人,有时候挺可爱的。
孟家老宅在城西的别墅区,三层欧式建筑,带花园和泳池。此时灯火通明,宾客如云。
孟宴臣带温之稚进门时,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宴臣,来了?”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气质雍容,眉眼和孟宴臣有几分相似。
“妈。”孟宴臣说,“这位是温医生,温之稚。之稚,这是我母亲。”
付闻樱——温之稚立刻认出她。原著里那个强势、控制欲强、拆散许沁宋焰的养母。
“付阿姨好。”温之稚礼貌地打招呼。
付闻樱上下打量她,眼神锐利得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温医生?在哪高就?”
“燕城一院,心理科。”
“心理科?”付闻樱挑眉,“宴臣,你最近……需要看心理医生?”
“只是预防性咨询。”孟宴臣说,“温医生很专业。”
付闻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审视没减。
“沁沁还没来?”孟宴臣问。
“在路上。”付闻樱说,“说是要带……朋友来。”
她说“朋友”时,语气有点微妙。
温之稚知道,那个“朋友”是宋焰。
原著里,许沁就是在孟奶奶寿宴上,第一次正式带宋焰见家人,引发了一场家庭风暴。
“宴臣,你先带温医生转转,我去招呼客人。”付闻樱说完,又看了温之稚一眼,才转身离开。
孟宴臣带温之稚到花园:“我妈就这样,别在意。”
“不会。”温之稚说,“她只是关心你。”
“嗯。”孟宴臣顿了顿,“那边是蝴蝶园,要去看看吗?”
“好啊。”
蝴蝶园在花园一角,是个玻璃温室,里面种满了各种花卉,几十只蝴蝶在里面飞舞。
“这是你养的?”温之稚惊讶。
“嗯。”孟宴臣说,“奶奶喜欢蝴蝶,就建了这个。”
温之稚走进去,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她肩头。
“它喜欢你。”孟宴臣说。
温之稚笑了:“可能因为我今天穿了蝴蝶裙子。”
孟宴臣看着她,眼神温柔:“嗯,很适合你。”
两人在蝴蝶园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喧闹声。
“好像是沁沁来了。”孟宴臣说。
温之稚跟着他走出去,果然看见许沁和宋焰站在门口。
许沁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宋焰则是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看起来有点拘谨。
付闻樱正和他们说话,表情不太好看。
“过去看看。”孟宴臣说。
他们走过去时,正好听见付闻樱说:“沁沁,今天是你奶奶生日,你带个……消防员来,像什么话?”
许沁脸色一白:“妈,宋焰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付闻樱冷笑,“沁沁,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许沁声音发抖,“孟家养女?还是……您摆布的木偶?”
气氛顿时僵了。
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孟宴臣上前一步:“妈,今天奶奶生日,别吵。”
付闻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边的温之稚,突然笑了:“好啊,不吵。宴臣,你带温医生去见见奶奶。沁沁,你也带你这位……男朋友,去见奶奶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眼神里的不屑很明显。
宋焰握紧了拳头,但没说话。
许沁眼圈红了,拉着宋焰往里走。
温之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叹气。
原著剧情,还是发生了。
“我们也去。”孟宴臣低声说。
孟奶奶在二楼的茶室,正和几个老姐妹聊天。看见孟宴臣和温之稚进来,笑呵呵地说:“宴臣来了?这位是?”
“奶奶,这是温医生,温之稚。”孟宴臣介绍,“之稚,这是我奶奶。”
“孟奶奶好,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温之稚乖巧地说。
“好好好。”孟奶奶拉着她的手,“温医生?是医生啊,真好。宴臣最近总说头疼,你可得好好给他看看。”
“我会的。”温之稚笑。
正说着,许沁和宋焰也进来了。
“奶奶。”许沁小声说,“这是宋焰,我……男朋友。”
孟奶奶愣了一下,看着宋焰:“哦……宋焰啊,听沁沁提过。你是……做什么的?”
“消防员。”宋焰挺直背,“在十里台消防站。”
“消防员好,救人救火,功德无量。”孟奶奶点点头,“来,坐。”
付闻樱跟在后面进来,脸色更差了。
茶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孟奶奶倒是很淡定,挨个问了温之稚和宋焰一些问题,比如工作忙不忙,家里怎么样,态度很和蔼。
但付闻樱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时不时扫过宋焰。
“对了,”孟奶奶突然说,“宴臣,你带温医生去看看你的蝴蝶标本吧。沁沁,你也带宋焰去花园转转,别在这儿陪我们老人家了。”
这是要支开他们。
孟宴臣点头:“好。”
四人出了茶室,下楼。
花园里,许沁和宋焰走在前面,温之稚和孟宴臣跟在后面。
“你妈……不太喜欢宋焰。”温之稚小声说。
“嗯。”孟宴臣说,“她觉得宋焰配不上沁沁。”
“那你觉得呢?”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只要沁沁喜欢,就好。”
温之稚看他一眼:“你不难受?”
“难受。”孟宴臣很诚实,“但……习惯了。”
温之稚心里一酸。
“孟先生,”她说,“待会儿要是难受了,告诉我。”
“怎么?温医生要给我做心理疏导?”
“嗯。”温之稚点头,“免费的。”
孟宴臣笑了:“好。”
他们走到泳池边,前面许沁和宋焰停住了,似乎在吵架。
“宋焰,对不起……”许沁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妈会这样……”
“不怪你。”宋焰说,“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许沁抓住他的手,“你很好,真的很好。”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痛苦和挣扎。
孟宴臣脚步停住了,背过身,不想看。
温之稚拉住他的手:“走吧,去那边。”
她把他拉到花园角落的秋千架,按着他坐下。
“闭上眼睛。”她说。
孟宴臣照做。
温之稚站在他身后,轻轻推秋千:“现在,想象你在蝴蝶园里,周围都是蝴蝶,很安静,很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孟宴臣慢慢放松下来。
“蝴蝶在飞,阳光很好,你在喝茶,看书……”温之稚继续引导,“很平静,很幸福……”
秋千轻轻摇晃。
月光洒下来,花园里很安静。
只有她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过了一会儿,孟宴臣睁开眼睛:“谢谢。”
“不客气。”温之稚坐到他旁边的秋千上,“感觉好点了吗?”
“嗯。”孟宴臣看着她,“温医生,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患者啊。”温之稚笑,“对患者好,是医生的本分。”
“只是这样?”
“不然呢?”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我不是你的患者呢?”
温之稚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孟宴臣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想只当你的患者。”
温之稚喉咙发干:“那……你想当什么?”
“朋友。”孟宴臣顿了顿,“或者……更多。”
温之稚脑子有点乱。
这男人,怎么总在关键时刻说这种话?
“孟先生……”
“叫我宴臣。”孟宴臣说,“这里没有孟先生,只有孟宴臣。”
温之稚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宴臣……”她试着叫了一声。
孟宴臣笑了:“嗯。”
“你……真的喜欢我?”
“嗯。”
“为什么?”
孟宴臣想了想:“因为你真实。不虚伪,不做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你很懂我。”
“我是心理医生,当然懂你。”
“不只是懂。”孟宴臣说,“是理解。是……心疼。”
温之稚心脏狠狠一颤。
“所以,”孟宴臣看着她,“温之稚,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温之稚张了张嘴,想说“我在做任务”,想说“我只是在攻略你”,想说“我不值得”……
但最后,她说:“好啊。”
孟宴臣眼睛一亮:“真的?”
“嗯。”温之稚点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能影响诊疗。”
“好。”
“第二,要听医生的话。”
“好。”
“第三……”温之稚歪头想了想,“暂时没想到,先欠着。”
孟宴臣笑了:“好,都听你的。”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温之稚没挣开。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有点紧,但很温柔。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80/100】
【状态:情感确定,主动表白】
【进步:+10分】
八十分了。
离成功,只剩二十分。
温之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吗?高兴。
愧疚吗?愧疚。
但她知道,任务必须完成。
“宴臣,”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孟宴臣握紧她的手:“为什么要离开?”
“就是假设。”
“那我就去找你。”孟宴臣说,“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孟宴臣看着她,“直到找到为止。”
温之稚鼻子一酸。
这话,林屿森也说过。
这些男人,怎么都这么傻?
“傻子。”她小声说。
“嗯,就傻。”孟宴臣说,“所以别离开我。”
温之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对不起,孟宴臣。
对不起,我又要骗你了。
但这一次……我会让你,幸福地度过这段时间。
至少,在你爱我的时候,我会对你好。
宴会结束,孟宴臣送温之稚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都没下车。
“下周,”孟宴臣说,“我们去约会吧。”
“好啊。”温之稚说,“去哪?”
“你想去哪?”
“嗯……游乐园?”
孟宴臣挑眉:“游乐园?”
“对啊,你没去过吧?”温之稚笑,“孟总也该体验一下平民的快乐。”
“好。”孟宴臣点头,“就去游乐园。”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温之稚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孟宴臣叫住她。
“之稚。”
“嗯?”
孟宴臣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珍惜。
“晚安。”他说。
温之稚愣住,脸慢慢红了。
“……晚安。”
她下车,逃也似的跑进小区。
孟宴臣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85/100】
【状态:情感加深,亲密接触】
【进步:+5分】
温之稚回到家,靠在门上,摸着发烫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系统,”她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系统没回答。
温之稚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月白色长裙,蝴蝶胸针,脸上还带着红晕。
像个……恋爱中的女人。
但她知道,这不是恋爱。
这是任务。
“算了。”她摇摇头,脱下裙子,摘下胸针。
“完成任务最重要。”
至于良心……
等任务完成了,再慢慢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