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温之稚在急诊科轮值。
她打着哈欠接过同事递来的咖啡，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吐槽医院的排班制度——心理科医生为什么要来急诊轮值？就因为她有医师资格证？
“温医生，昨晚没睡好？”护士小张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你上周接诊了孟宴臣？”
温之稚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你怎么知道？”
“全院都知道了！”小张眼睛发亮，“那天孟宴臣陪着许医生来做评估，结果被你留下来单独谈话。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要成孟家少奶奶了。”
温之稚：“……”
这医院的八卦传播速度，比5G还快。
“别瞎说，那是正常诊疗。”她严肃道，“患者隐私，保密协议，懂吗？”
“懂懂懂。”小张嘴上应着，眼神却写着“我懂，我都懂”。
温之稚懒得解释，正要回值班室，急诊大门突然被推开。
“医生！有医生吗？”
一个穿着消防员制服的男人冲进来，怀里抱着个人。温之稚定睛一看——
是许沁。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额头有擦伤。而抱着她的男人……
宋焰。
《我的人间烟火》的男主，终于出现了。
温之稚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这边！放床上！”
宋焰小心翼翼地把许沁放在急诊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什么易碎品。他抬头看温之稚，眼神焦急：“她从消防车上下来时没站稳，摔了，头撞到车门。”
“意识清醒过吗？”
“醒过，说头晕，想吐。”
温之稚立刻检查瞳孔，测量生命体征，同时吩咐小张：“准备CT，通知神经外科会诊。”
“是！”
检查的间隙，温之稚抽空打量了宋焰一眼。
不得不说，原著能让他当男主是有道理的。寸头，剑眉，小麦色皮肤，消防员制服包裹下的身材结实有力。此刻他正紧紧握着许沁的手，眼神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啧，不愧是官配。
“宋焰？”许沁虚弱地睁开眼。
“我在。”宋焰立刻俯身，“疼吗？”
“头晕……”
“医生在，没事的。”宋焰转头看温之稚，语气几乎是恳求，“医生，她怎么样？”
“初步判断轻微脑震荡，需要CT确认有没有颅内出血。”温之稚说，“你是她家属？”
宋焰顿了一下：“……我是她朋友。”
“朋友不行，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她家人呢？”
“我通知了。”宋焰拿出手机，“她哥哥马上到。”
说曹操曹操到。
急诊门再次被推开，孟宴臣快步走进来。今天他没穿西装，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但那股“我很贵我很急”的气势丝毫未减。
“沁沁！”他直奔病床，看见宋焰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直接忽略他，看向温之稚，“温医生，她怎么样？”
“疑似轻微脑震荡，需要做CT。”温之稚公事公办，“孟先生，您是她哥哥，需要您签字。”
“笔。”
孟宴臣接过笔，在知情同意书上飞快签字。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签完字，他看向病床上的许沁，眼神软下来：“疼吗？”
“还好……”许沁勉强笑笑，“哥，你怎么来了？”
“宋焰打的电话。”孟宴臣说，目光终于落到宋焰身上，点了点头，“谢谢。”
两个字，客气，疏离，带着孟家特有的距离感。
宋焰也点头：“应该的。”
两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无形的火花。
温之稚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原著名场面啊！情敌相见！虽然一个明恋一个暗恋，但修罗场的气息是一样的！
“温医生，”孟宴臣突然转向她，“CT室在哪？”
“我带你……我带你们去。”温之稚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这边。”
去CT室的路上，气氛诡异。
孟宴臣推着病床，温之稚跟在旁边，宋焰走在另一侧。许沁闭着眼，不知道是晕还是装晕。
“宋站长今天休息？”孟宴臣突然开口。
“调休。”宋焰说。
“这么巧，就在沁沁出事的消防站附近调休？”
“孟总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巧。”
温之稚默默放慢脚步，降低存在感。
打起来！打起来！（不是）
CT室到了，许沁被推进去。三个“家属”被拦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孟宴臣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目光盯着CT室的门。宋焰站在另一边，同样盯着门。
温之稚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后决定——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水。
她刚走两步，孟宴臣叫住她：“温医生。”
“嗯？”
“她……严重吗？”
“从症状看应该不严重，但需要CT确认。”温之稚实话实说，“您别太担心。”
孟宴臣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温之稚买完水回来，递给孟宴臣一瓶：“喝点水吧，您嘴唇都干了。”
孟宴臣看着她手里的水，犹豫了一下，接过：“谢谢。”
“不客气。”
旁边的宋焰看了他们一眼。
温之稚这才想起，啊，还有一个人。
“宋站长，你也……”
“不用。”宋焰打断她，语气有点硬，“我不渴。”
行吧。
温之稚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CT结果很快出来，确实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但需要留院观察24小时。
“我去办住院手续。”孟宴臣说。
“我去吧。”宋焰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最后是孟宴臣去了——毕竟他是家属。
宋焰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对温之稚说：“温医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温之稚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许沁她……真的没事？”宋焰问，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真的没事，观察24小时没事就能出院了。”温之稚说，“您别太担心。”
宋焰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的：“她最近总是加班，吃饭也不规律，我就怕她身体扛不住……”
“您是消防员，也经常顾不上吃饭吧？”温之稚随口说。
宋焰愣了下，笑了：“是啊，我们都一样。”
那笑容有点苦，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心疼。
温之稚心里啧了一声。
不愧是官配，这默契，这理解，这“我们都一样”的宿命感。
难怪孟宴臣争不过。
“宋站长，”她突然问，“您喜欢许医生吧？”
宋焰笑容淡了：“温医生，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温之稚点头，“但我建议您，如果真的喜欢，就勇敢一点。有些人等着等着，就错过了。”
宋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是孟宴臣的人？”
“我是医生。”温之稚微笑，“对所有患者和家属一视同仁的医生。”
说完，她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时，许沁已经睡了。孟宴臣坐在床边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神。
“孟先生，”温之稚小声说，“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不用。”孟宴臣说，“我在这儿等她醒。”
“那您吃早饭了吗？”
孟宴臣顿了下：“……没有。”
温之稚叹了口气。
这些霸总，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我去买点吃的。”她说，“您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温之稚说，“粥？面？包子？”
“粥吧。”
“好。”
温之稚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碰见了提着保温桶回来的宋焰。
两人对视一眼。
“我给沁沁买了粥。”宋焰说。
“巧了，我也要去买。”温之稚笑，“您买的什么粥？”
“白粥，她以前……喜欢喝白粥。”
温之稚脑子里“叮”一声。
来了！原著名场面“一碗白粥”！
传说中让无数观众又哭又骂，让许沁感动得一塌糊涂，让孟宴臣彻底输掉的白粥情节！
她该阻止吗？
该截胡吗？
温之稚只思考了三秒，就做出了决定。
“白粥好啊，清淡，适合病人。”她笑眯眯地说，“那您快送进去吧，我去给孟先生买点别的。”
宋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进病房。
温之稚靠在墙上，等了几分钟，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宋焰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许沁喝粥。动作笨拙但温柔，许沁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孟宴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但温之稚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
“孟先生，您的早饭。”温之稚把打包盒递过去。
孟宴臣转身接过，声音很淡：“谢谢。”
“是皮蛋瘦肉粥，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喜欢。”
温之稚买的其实不止粥，还有小笼包和豆浆。她把东西一一摆开：“趁热吃吧，您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孟宴臣坐下来，动作机械地喝粥。
温之稚坐在他旁边，小声说：“孟先生，您手怎么了？”
孟宴臣低头，发现自己左手手背又划伤了——大概是刚才推病床或者办手续时不小心弄的，伤口不深，但渗着血。
“没事。”他说。
“怎么没事，都流血了。”温之稚站起来，“我去拿消毒的东西，您等着。”
她小跑着出去，很快拿着碘伏棉签纱布回来。
“手伸出来。”她说。
孟宴臣这次没拒绝，乖乖伸出手。
温之稚一边消毒一边说：“您这手老受伤，得注意点。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嗯。”
“疼吗？”
“……不疼。”
“骗人，都皱眉了。”温之稚笑，“疼就说疼，不丢人。”
孟宴臣看着她，突然说：“温医生，你好像对谁都这么……热心。”
“分人。”温之稚熟练地包扎，“对配合治疗的患者，我会多关心一点。对不配合的……”
她抬起头，冲他眨眨眼：“比如上周某个不肯包扎非要走的患者，我就不太想管。”
孟宴臣愣了下，居然笑了。
很浅的笑，但确实笑了。
“那我以后配合点。”他说。
“这才对嘛。”温之稚打好最后一个结，满意地点头，“好了，这几天别沾水。再裂开我可不管了。”
“好。”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宋焰已经喂完了粥，正在给许沁擦嘴。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许沁的脸有点红，小声说：“我自己来……”
“别动，你头晕。”宋焰说，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很温柔。
孟宴臣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温之稚看在眼里，突然说：“孟先生，您知道蝴蝶标本怎么保存最好吗？”
孟宴臣转头看她：“什么？”
“我最近在研究蝴蝶标本制作。”温之稚一脸认真，“书上说，温度湿度控制很重要。您有经验吗？”
孟宴臣顿了顿：“恒温20度，湿度40%-50%，避免阳光直射。”
“那标本会褪色吗？”
“用专业保存剂处理过的不会。”
“那……”
她问了一堆专业问题，孟宴臣一一解答。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标本保存聊到蝴蝶品种，从收藏历史聊到个人心得。
孟宴臣的话渐渐多了，眼神也亮了些。
许沁和宋焰那边的温情戏码，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35/100】
【状态：情感转移尝试】
【进步：+10分】
温之稚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很好，成功转移注意力。
还涨了十分。
一举两得。
下午，许沁的检查结果全部出来，确认没事，但需要静养几天。
孟宴臣去办出院手续，宋焰去拿药，病房里只剩下温之稚和许沁。
“温医生，”许沁突然开口，“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温之稚说。
“不是指这个。”许沁看着她，“是指……你陪我哥哥聊天。他很久没和人聊这么多话了。”
温之稚愣了下。
“我哥他……”许沁顿了顿，声音很轻，“他活得太累了。什么都要求完美，什么都自己扛。我劝过他，但他不听。”
她看向温之稚，眼神清澈：“但你的话，他好像愿意听。”
温之稚心里一动。
这话什么意思？试探？还是……
“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他听我的很正常。”她谨慎地说。
“不只是医生吧。”许沁笑了笑，“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温之稚：“……”
等等，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快？
“许医生，您别误会，我和孟先生只是医患关系。”她赶紧澄清。
“现在可能是。”许沁说，“但以后不一定。”
她顿了顿，轻声说：“温医生，如果你喜欢我哥，就对他好一点。他值得被好好爱。”
温之稚哑口无言。
这什么情况？原著里许沁不是一直没察觉孟宴臣的感情吗？怎么现在……
“您别误会，”她再次解释，“我真的只是他的医生。”
“我知道。”许沁点头，“但我希望你不只是医生。”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
温之稚站在原地，脑子有点乱。
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孟宴臣办完手续回来，接许沁出院。
宋焰也跟来了，说：“我送你们。”
“不用。”孟宴臣说，“我司机在楼下。”
“我开车了，方便。”
“不方便。”
两人又杠上了。
温之稚在旁边看得头疼，最后说：“这样吧，孟先生送许医生回家，宋站长您……要不先回消防站？许医生需要休息，人太多不好。”
宋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许沁，最后点头：“好。沁沁，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许沁小声应道。
送走许沁和孟宴臣，温之稚回到急诊科，累得瘫在椅子上。
小张又凑过来：“温医生，修罗场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温之稚有气无力，“就是有点费神。”
“我听说宋站长今天全程陪护，还给许医生喂粥！我的天，好甜！”
“是啊，好甜。”温之稚说，“就是孟总那边有点苦。”
“那你多给孟总撒点糖嘛。”小张挤眉弄眼，“我看孟总对你挺特别的。”
温之稚瞪她：“又瞎说。”
“真的！今天孟总看你的眼神，啧啧啧……”
“工作去！”
赶走小张，温之稚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这一出，信息量有点大。
白粥情节发生了，孟宴臣受刺激了，许沁居然察觉了孟宴臣的感情，还暗示她可以追孟宴臣……
这剧情走向，好像和原著不太一样了。
不过没关系。
她的任务没变：让孟宴臣爱上她。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助攻——许沁本人。
有意思。
温之稚拿出手机，给孟宴臣发了条消息：
“孟先生，到家了吗？许医生还好吗？”
过了几分钟，孟宴臣回复：
“到了。她睡了。”
“您呢？手还疼吗？”
“不疼。”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下周诊疗见。”
“嗯。”
温之稚看着那个“嗯”，笑了。
虽然话少，但至少回复了。
有进步。
她打开电脑，在孟宴臣的治疗档案里添加新记录：
“今日进展：患者目睹妹妹与旧爱互动，情绪波动明显。通过专业话题成功转移注意力，建立初步情感联结。妹妹许沁似乎有意撮合，可善用此点。”
保存，关闭。
窗外，夕阳西下。
温之稚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
今天的急诊科轮值结束了。
但她的攻略任务，才刚刚开始。
而且，似乎比预想的……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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