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蝴蝶标本室的秘密与“意外”接吻

周三下午，温之稚提前十分钟到达心理科诊室。

今天她特意穿了件淡蓝色衬衫，配米色长裤，既专业又不失亲和力。桌上除了常规记录本，还多了一本《世界蝴蝶图鉴（续）》。

两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请进。”

孟宴臣推门而入。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她，在她桌上的图鉴上停留了一瞬。

“温医生。”

“孟先生，请坐。”

孟宴臣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上：“还在研究蝴蝶？”

“是啊，越看越有意思。”温之稚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特别是这只，叫什么……透翅蝶？翅膀是透明的，像玻璃一样。”

“玻璃翼蝶。”孟宴臣纠正，“学名Greta oto，主要分布在中南美洲。”

“对，就是它！”温之稚眼睛一亮，“孟先生果然专业。书上说这种蝴蝶很难收藏，因为翅膀太脆弱了。”

“确实。”孟宴臣点头，“需要特殊的保存方法。”

“您有收藏吗？”

“……有。”

温之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能让我看看吗？”

孟宴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身体微微后仰：“……什么？”

“您的收藏啊。”温之稚眨眨眼，“作为研究的一部分。书上看的再多，也不如看实物，对吧？”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温医生，这是诊疗时间。”

“诊疗也包括了解患者的兴趣爱好。”温之稚理直气壮，“而且，您上周的作业完成了吗？每天记录三件积极小事。”

孟宴臣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

温之稚翻开。

周一： 1. 咖啡不错 2. 完成季度报表 3. 无

周二： 1. 天气好 2. 无 3. 无

周三： （空白）

她抬头看他：“孟先生，这不太合格啊。‘无’是什么？”

“就是没有。”

“不可能没有。”温之稚合上本子，“哪怕是很小的事，比如……早上出门看到一朵花，或者听到一首好听的歌，都可以。”

孟宴臣皱眉：“一定要写满三个？”

“这是治疗要求。”温之稚严肃地说，“如果您觉得困难，我可以给您示范。比如今天，我已经有两件了：第一，早上咖啡很好喝；第二，患者按时来诊疗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第三件……如果能看到您的蝴蝶收藏，就完美了。”

孟宴臣看着她，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

“温医生，”他说，“你这是以权谋私。”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温之稚面不改色，“怎么样？孟先生，给个机会？”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诊疗结束后，如果你有时间。”

“有！非常有！”

温之稚立刻坐直，翻开记录本：“那我们抓紧时间。本周睡眠怎么样？”

“好一点。”

“运动呢？”

“一次健身。”

“饮食？”

“正常。”

“情绪波动？”

“……偶尔。”

“比如？”

孟宴臣顿了顿：“比如现在。”

温之稚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孟宴臣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是什么情绪？”她问。

“好奇。”孟宴臣说，“好奇温医生为什么对我的收藏这么感兴趣。”

“我说了啊，为了治疗。”

“只是治疗？”

“当然。”温之稚面不改色，“不然呢？”

孟宴臣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诊疗在四十分钟后结束。

“走吧。”孟宴臣起身。

“去哪？”

“看蝴蝶。”

孟宴臣的私人标本室，在医院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顶层。

电梯直达入户，门一开，温之稚就愣住了。

整个顶层被打通，做成一个巨大的展厅。四面墙都是定制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成千上万只蝴蝶标本，按科属、颜色、产地分类，整齐得令人发指。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专业工具：镊子、针、保存剂、放大镜……每一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哇……”温之稚忍不住惊叹，“这比博物馆还专业。”

孟宴臣走到一个展柜前，指着里面：“这就是玻璃翼蝶。”

温之稚凑过去。

透明的翅膀，边缘点缀着淡淡的褐色斑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美得不真实。

“真漂亮。”她轻声说，“像梦一样。”

“梦？”

“嗯，美好但脆弱，一碰就碎。”温之稚转头看他，“就像您，孟先生。”

孟宴臣眼神微动：“我？”

“外表完美，内心敏感，害怕受伤，所以把自己关在玻璃柜里。”温之稚说，“我说得对吗？”

孟宴臣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另一个展柜前：“这是金斑喙凤蝶，中国特有物种，非常稀有。”

典型的回避反应。

温之稚也不逼他，跟着走过去：“这只也很美。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蝴蝶最美的样子，不是在玻璃柜里。”温之稚说，“是在花丛里，阳光下，飞起来的时候。”

孟宴臣看着她：“标本的意义，就是让美永恒。”

“但美不是永恒才美，是短暂才美。”温之稚反驳，“正因为蝴蝶只能活几天几周，所以它们拼命绽放，拼命飞舞。这才是生命的魅力。”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温医生，”他突然说，“你好像很懂怎么……说服人。”

“这是我的专业。”温之稚笑，“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孟先生，您有没有想过，自己也飞出去看看？”

“飞去哪？”

“比如……”温之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展柜上，“那个柜子为什么锁着？”

孟宴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没什么，一些……不完美的标本。”

“不完美？”温之稚更好奇了，“我能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

“孟先生，”温之稚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治疗的一部分，就是面对不完美。您说对吗？”

孟宴臣看着她，很久，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过去打开那个柜子。

温之稚跟过去。

柜子里只有十几只蝴蝶，和外面那些完美无瑕的标本不同，这些都有缺陷：翅膀残缺的，颜色暗淡的，甚至还有……被针扎坏的。

“这些都是……”温之稚轻声问。

“我小时候做的。”孟宴臣声音很低，“刚开始学的时候，手法不好，弄坏了很多。”

他拿起一只翅膀残缺的蓝闪蝶：“这只，是我第一次尝试制作标本，太紧张，把翅膀撕破了。”

又拿起一只颜色暗淡的：“这只，保存剂配比错了，褪色了。”

最后是一只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的：“这只……是我生气的时候扎的。”

温之稚看着那只蝴蝶，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您小时候……经常生气吗？”

孟宴臣没回答，只是把蝴蝶放回去，关上柜门：“都过去了。”

“但您还留着它们。”温之稚说。

“……嗯。”

“为什么？”

孟宴臣沉默了很久，才说：“为了提醒自己，完美很难，但……值得追求。”

温之稚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突然明白了。

这些不完美的蝴蝶，就像他内心那个不完美的小孩。被严格要求，被期待完美，犯错会被惩罚，情绪不被允许……

所以他留着它们，既是为了惩罚，也是为了……记住。

“孟先生，”她轻声说，“您知道吗？有时候，不完美的东西，反而更珍贵。”

孟宴臣转头看她。

“因为它们是真实的。”温之稚说，“就像这只被您扎坏的蝴蝶，它记录了您当时的情绪，您的愤怒，您的挫败。这比一只完美的标本，更有价值。”

她拿起那只千疮百孔的蝴蝶，举到灯光下：“看，在光下，这些洞眼像星星一样。”

孟宴臣看着那只蝴蝶，又看看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温医生，”他突然说，“你真的很特别。”

“特别在哪？”

“特别……会说话。”孟宴臣顿了顿，“特别……让人想相信你。”

温之稚心里一动。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45/100】

【状态：情感共鸣建立】

【进步：+10分】

四十五了。

离一半越来越近。

“那是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温之稚把蝴蝶放回去，关上柜门，“好了，看完了。孟先生，您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孟宴臣看了看表：“已经六点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真的？”温之稚眼睛一亮，“那我不客气了。我想吃……火锅！”

孟宴臣皱眉：“火锅？”

“对啊，热气腾腾，红红火火，最适合聊天了。”温之稚说，“而且您请客，我要吃最贵的。”

孟宴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耶！”温之稚开心地往门口走，没注意脚下，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啊！”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一只手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孟宴臣扶住她，但因为惯性，两人一起撞在了旁边的展柜上。

“哗啦——”

玻璃柜门震动了一下。

温之稚抬头，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贴在孟宴臣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衬衫下紧实的肌肉。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孟宴臣也愣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之稚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姿势……太暧昧了。

她应该立刻推开他，说声谢谢，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但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提示：

【机会！机会！肢体接触！好感度up！】

温之稚脑子一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

孟宴臣身体一僵，但没有后退。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鼻尖几乎相碰。

温之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

“孟先生，”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故意的诱惑，“您的蝴蝶……飞出来了。”

孟宴臣眼神一暗：“什么？”

“这里。”温之稚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衬衫领口，捏起一根极细的绒毛——大概是刚才撞到展柜时掉落的标本材料。

“看，蝴蝶的绒毛。”她举到他眼前，笑得狡黠，“差点就飞走了。”

孟宴臣看着她，眼神从惊讶到深邃，最后变成一种……危险的笑意。

“温医生，”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沉，“你是在撩我吗？”

温之稚心里一跳，但表面依然镇定：“我在治疗。帮您放松，缓解紧张情绪。”

“是吗？”孟宴臣的手依然揽着她的腰，没有松开的意思，“那治疗有效吗？”

“应该……有效吧。”温之稚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您觉得呢？”

孟宴臣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玩味和……愉悦的笑。

“我觉得，”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温医生，你的治疗方式……很大胆。”

温之稚耳朵一热，正要反驳，孟宴臣已经松开了她，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的姿态。

“走吧。”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去吃火锅。”

温之稚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要亲上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孟宴臣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不是饿了吗？”

“……来了。”

温之稚跟上去，心里有点乱。

这男人……比想象中难搞啊。

火锅店里，气氛热闹。

温之稚点了一大堆菜，孟宴臣看着满桌的红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您不吃辣？”温之稚问。

“很少。”

“那您尝尝这个。”温之稚涮了片毛肚，蘸了香油蒜泥，放到他碗里，“不辣，很香。”

孟宴臣看着碗里的毛肚，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

咀嚼，吞咽。

“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温之稚挑眉，“孟先生，您的评价词汇是不是太贫乏了？”

孟宴臣看着她，突然说：“很好吃。”

温之稚愣了一下。

“真的。”孟宴臣又涮了一片牛肉，放到她碗里，“你也吃。”

温之稚看着碗里的牛肉，心里有点异样。

这算是……投桃报李？

“孟先生，”她边吃边问，“您小时候，父母对您要求很严吗？”

孟宴臣动作一顿：“怎么问这个？”

“职业习惯。”温之稚说，“从您对完美的追求，和对错误的……执着，能看出来一些。”

孟宴臣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他们希望我成为孟家的继承人，完美，优秀，不出错。”

“那您呢？您自己想要什么？”

“我……”孟宴臣顿了顿，“我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想要的，就是让他们满意。”

温之稚心里叹了口气。

典型的精英教育下的产物。被剥夺了选择权，甚至被剥夺了“想要”的权利。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您想要什么？”

孟宴臣看着她，眼神深邃：“现在……我想要的东西，可能还是得不到。”

温之稚心里一跳。

他是在说许沁，还是……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说，“万一得到了呢？”

孟宴臣笑了，笑容有点苦涩：“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但至少努力过，不后悔。”温之稚举起茶杯，“来，敬努力。”

孟宴臣看着她，最终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敬努力。”他说。

两人相视一笑。

【系统提示：孟宴臣当前真心值：50/100】

【状态：情感共鸣加深，肢体接触产生化学反应】

【进步：+5分】

五十了。

一半了。

温之稚看着对面低头吃东西的孟宴臣，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温柔，隐忍，深情，只是……爱错了人。

而她，正在利用他的脆弱，骗取他的感情。

“怎么了？”孟宴臣抬头看她，“不好吃？”

“好吃。”温之稚赶紧低头吃东西，“特别好吃。”

孟宴臣看着她，眼神温柔了一些：“下次……可以再来。”

温之稚抬头：“您请客？”

孟宴臣笑了：“嗯，我请。”

“成交！”

温之稚举起茶杯，又和他碰了一下。

管他呢，任务就是任务。

先完成再说。

至于良心……等任务完成了再捡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