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市中心最高档的婚纱店内。
温之稚站在试衣间里,感觉自己像个人形衣架——这已经是她试的第七件婚纱了。
“这件好!这件华丽!”温父坐在沙发上,激动地指着她身上镶满水钻的宫廷风婚纱,“我闺女就得穿得像个公主!”
“太浮夸了。”林母苏文瑾优雅地端起茶杯,“之稚气质温婉,穿这种简约的缎面鱼尾裙更好。”
她指的是温之稚五分钟前试的那件。
“简约?那也太素了!”温父瞪眼,“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就得风风光光!”
“风光不等于浮夸。”林母放下茶杯,“亲家,之稚是要在博物馆办婚礼,穿着十公斤重的婚纱,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我闺女想穿什么穿什么!”
眼看两位长辈要吵起来,聂曦光赶紧打圆场:“要不……让之稚自己选?”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试衣间。
温之稚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这件华丽到夸张的婚纱,欲哭无泪。
好看是好看,但真的太重了。裙摆上至少镶了几百颗水钻,走一步都叮当作响,更别提那巨大的拖尾——得三个人才能帮她提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我觉得都挺好……”
“必须选一件!”温父和林母异口同声。
温之稚求助地看向坐在角落的林屿森。
他从进店起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本婚纱画册,但一页都没翻。从她试第一件婚纱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跟着她。
“屿森,你说呢?”林母问。
林屿森放下画册,起身走过来。
他在温之稚面前站定,仔细打量这件婚纱,然后说:“脱了。”
“啊?”温之稚愣住。
“这件不适合你。”林屿森转身看向店员,“有没有……轻便点的?中式元素的?”
店员眼睛一亮:“有有有!我们新到了一批改良式旗袍婚纱,林先生您看看?”
很快,几件旗袍婚纱被推了过来。
有正红色的传统款,有香槟色的简约款,还有一件……月白色的。
温之稚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件月白色的吸引了。
真丝面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下摆是轻纱,既保留了旗袍的韵味,又有婚纱的浪漫。
“试试这件。”林屿森指着那件月白色的。
温之稚眼睛一亮——她也喜欢这件!
“这颜色太素了吧?”温父皱眉,“结婚得穿红!”
“爸,博物馆婚礼,红色太突兀了。”温之稚小声说,“而且这件……有莲花。”
提到莲花,温父不说话了。
他知道女儿喜欢莲花——从她给林屿森补衬衫时绣的那朵莲花就知道了。
“试试吧。”林母倒是很赞成,“颜色雅致,款式也特别。”
温之稚抱着婚纱进了试衣间。
这次穿得很快——不像前几件需要好几个人帮忙,这件旗袍婚纱是拉链设计,她自己就能搞定。
拉开帘子走出来时,整个婚纱店都安静了。
月白色的真丝衬得她肌肤胜雪,莲花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旗袍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下摆的轻纱又添了几分仙气。
“好看。”聂曦光先开口,“特别适合之稚。”
“嗯,有我们中国人的韵味。”林母点头。
温父看着女儿,眼圈突然红了:“像……像你妈妈结婚时穿的那件。”
温之稚愣住。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原主的母亲,在她八岁就去世了。但她记得,家里有张父母的结婚照,母亲穿的好像就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爸……”她转身看向温父。
温父抹了把眼睛:“就这件吧。你妈妈会喜欢的。”
林屿森走到温之稚身边,低声说:“很漂亮。”
“谢谢。”温之稚小声说,“你眼光真好。”
“是你穿什么都好看。”林屿森顿了顿,“但这件,特别好看。”
温之稚脸红了。
【系统提示:共同挑选婚纱,感情升温,真心值+0.005,当前99.995/100】
还差0.005!
温之稚在心里握拳。
最后一点点了!
定下婚纱,接下来是选配饰。
“头纱要长的还是短的?”林母问。
“短的。”温之稚想了想,“博物馆庭院不大,长头纱不方便。”
“耳环呢?珍珠的还是钻石的?”
“珍珠吧,和婚纱配。”
“鞋子……”
“平底的。”林屿森突然开口,“之稚穿不惯高跟鞋。”
温之稚惊讶地看他。
他……怎么知道?
林屿森看她一眼:“订婚宴那天,你脚后跟磨破了。”
温之稚心里一暖。
那么久以前的事,他还记得。
“那就定做一双平底婚鞋。”林母对店员说,“要舒服,也要好看。”
“好嘞!”
正选着,店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文瑾?你也在这儿?”
众人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套装的中年女人走进来,身边跟着个年轻女孩。
“美玲?”林母站起来,笑容有点勉强,“这么巧。”
“是啊,陪我女儿来看婚纱。”叫美玲的女人打量着温之稚,“这就是屿森的未婚妻?听说是温家的女儿?”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温之稚礼貌点头:“阿姨好。”
“你好你好。”美玲上下打量她,“听说婚礼在博物馆办?怎么选那儿啊,多寒酸。”
温父脸色一沉。
林母笑容淡了:“是孩子们自己喜欢。”
“年轻人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要帮着把关。”美玲拉着身边的女孩,“这是我女儿薇薇,刚从法国留学回来。薇薇,这是你林阿姨,这是屿森哥的未婚妻。”
那个叫薇薇的女孩看着林屿森,眼睛一亮:“屿森哥,好久不见。”
林屿森淡淡点头:“你好。”
“屿森哥要结婚了?恭喜啊。”薇薇笑得甜美,目光却落在温之稚身上,带着审视,“温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博物馆工作,古籍修复。”温之稚坦然回答。
“古籍修复?”薇薇挑眉,“那很清闲吧?不像我,在投行工作,天天加班。”
“薇薇很能干的。”美玲接口,“年纪轻轻就是经理了。之稚啊,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光靠男人。”
这话说得,连聂曦光都皱起了眉。
温之稚却笑了:“阿姨说得对。所以我每天都很认真地修古籍,毕竟那是我们国家的文化遗产,比赚钱有意义多了。”
美玲被噎了一下。
林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之稚修复过很多珍贵文物。”林屿森突然开口,握住温之稚的手,“上个月还修好了一页宋代经卷,博物馆要给她办个人展。”
“个人展?”薇薇惊讶。
“嗯。”林屿森看着温之稚,眼神温柔,“我未婚妻很优秀。”
温之稚心里甜滋滋的。
美玲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强撑着笑:“那……恭喜啊。文瑾,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慢走。”
等那对母女离开,店里气氛才缓和。
“什么人啊。”温父不满,“说话阴阳怪气的。”
“是屿森父亲一个老朋友的太太。”林母叹气,“一直想把她女儿介绍给屿森,没成,心里不痛快。”
温之稚恍然大悟。
原来是“情敌”的母亲。
她偷偷看林屿森,发现他正皱眉看着手机。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事。”林屿森收起手机,“继续选吧。”
但温之稚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