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稚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从博物馆出来时,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跟了三公里。去医院的路上,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总是不远不近地走着。甚至在家楼下,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你是不是太累了?”老陈听完她的描述,递给她一杯热茶,“最近事情多,神经紧张也是正常的。”
“希望是吧。”温之稚捧着茶杯,心神不宁。
她给林屿森发了消息,说了自己的担忧。林屿森很快回复: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别担心。”
果然,第二天开始,温之稚身边多了个女保镖——小张,短发,干练,说是林屿森从安保公司请的。
有小张跟着,温之稚安心不少。但她没告诉林屿森的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周三下午,林屿森照例来博物馆针灸。
针灸结束,温之稚收拾工具时,随口说:“对了,你送我的那支笔,我试过了,确实很好用。我爸看见了还问,谁这么贴心。”
林屿森正在活动手指,闻言动作一顿:“你父亲……喜欢书法?”
“以前喜欢,后来忙公司就放下了。”温之稚叹气,“现在生病了,倒是想重新捡起来,可惜手抖得厉害。”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温之稚惊讶:“你要去看我爸?”
“嗯。”林屿森顿了顿,“以晚辈的身份。”
温之稚心里一暖:“当然可以!我爸肯定很高兴。”
“那就明天。”林屿森说,“上午我有空。”
“好!”
温之稚送林屿森到博物馆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开,心里甜滋滋的。
小张站在她身后,突然说:“温小姐,那辆车……”
温之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轿车——和前几天跟踪她的那辆一模一样。
“是同一辆吗?”温之稚心脏一紧。
“不确定。”小张皱眉,“但停在同一个位置。温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温之稚点头,跟着小张往停车场走。
她没注意到,灰色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拿起手机:“目标要走了。按计划行动。”
医院病房里,温父听说林屿森明天要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屿森要来?好好好!小陈,明天记得买点好茶叶!”
管家陈伯笑着应下:“老爷,林先生上次带来的茶叶还没喝完呢。”
“那不一样!”温父精神好了很多,“这次是正式拜访,得隆重!”
温之稚看着父亲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爸,你别太激动,小心血压。”
“我女儿找了个好女婿,我能不激动吗?”温父拉着她的手,“稚稚,屿森这孩子……不错。爸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
温之稚脸一红:“我们还没……”
“迟早的事。”温父拍拍她的手,“爸的身体自己清楚,能看到你找到好归宿,我就放心了。”
“爸!”温之稚眼眶发热,“你别胡说,你还要长命百岁呢!”
“好好好,长命百岁。”温父笑呵呵的,“等屿森来了,我得跟他好好喝两杯。”
“医生说了你不能喝酒!”
“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父女俩说笑着,病房里一片温馨。
温之稚没注意到,病房外的走廊里,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快步走过,在护士站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离开。
晚上八点,温之稚从医院出来。
小张去开车了,她站在门口等。夜风吹来,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
手机震动,是林屿森发来的消息:
“明天几点方便?”
温之稚正要回复,突然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她挣扎着,但力气悬殊太大。视线开始模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林屿森那条未读消息。
最后一秒,她听见小张的惊呼声,然后……
黑暗。
温之稚醒来时,头昏脑涨。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周围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
绑架。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男人,正在低声说话:
“老大说了,吓唬吓唬就行,别真出事。”
“知道了。不过这妞长得真不错,林屿森眼光可以啊。”
“闭嘴!不该想的别想!”
温之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不能慌。绑匪说“吓唬吓唬”,说明他们不打算伤她性命,只是想威胁。
威胁谁?林屿森?还是她父亲?
正想着,仓库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庄序。
温之稚瞳孔骤缩。
“温小姐,委屈你了。”庄序笑容温和,像在咖啡馆聊天,“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实在抱歉。”
温之稚瞪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庄序示意手下拿下她嘴里的布条。
“庄序!”温之稚一能说话就喊出来,“你疯了?!绑架是犯法的!”
“温小姐别激动。”庄序在她面前蹲下,“我只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庄序看着她,“让你未婚夫退出城南项目的竞标。只要他退出,我立刻放你走。”
城南项目?
温之稚想起来了。林氏最近在竞标一个大项目,庄序的序言资本是最大竞争对手。
所以是为了这个?
“你就不怕我报警?”温之稚咬牙。
“怕啊。”庄序笑了,“所以我才请你来‘做客’。只要温小姐配合,我们就是朋友。如果不配合……”
他凑近,声音压低:“温小姐这么漂亮,万一出点意外,多可惜。”
温之稚浑身汗毛倒竖。
“林屿森不会答应的。”她说,“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那就要看温小姐在他心里的分量了。”庄序站起身,“我给你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我给他打电话。”
他转身要走,温之稚叫住他:“等等!”
庄序回头。
“我父亲……”温之稚声音发颤,“他在医院,需要人照顾。如果他知道我被绑架……”
“放心。”庄序打断她,“我不会动你父亲。我的目标只有林屿森。”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仓库门“砰”地关上。
温之稚被独自留在黑暗里。
她强迫自己思考。
庄序的目的是逼林屿森退出竞标。如果林屿森不答应,他会怎么做?真的伤害她吗?
温之稚不确定。
但有一点她确定——她不能成为林屿森的软肋。
她开始试着挣脱绳子。绳子绑得很紧,手腕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更糟的是,她感觉到背包里的东西——那本蓝皮笔记本,正在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的发烫。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用绑着的手去够背包拉链。费了好大劲才拉开,笔记本掉出来,摊开在地上。
月光从仓库顶的破洞照进来,刚好照在那页残诗上: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
后面的字,正在慢慢浮现。
不是墨迹,是……血?
温之稚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笔画一点一点显现,像有看不见的笔在书写。
终于,完整的诗句出现了: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滴真心之血,需在危难中得。”
温之稚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手腕突然传来剧痛。
绳子磨破的地方,血珠渗出来,滴在了笔记本上。
一滴,两滴,三滴……
血落在诗句上,迅速被纸张吸收。然后,整页纸开始发光。
淡金色的光,温暖得像阳光。
光芒中,那些字迹开始流动、重组,最后变成一行新的诗:
“此身虽在惊涛里,犹有真心可作舟。”
随着这行诗浮现,温之稚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笔记本涌出,顺着她的手腕蔓延全身。
疼痛减轻了。
恐惧也减轻了。
甚至,她感觉到了一种……力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
【紧急模式启动】
【道具‘残破的诗页’激活】
【效果:暂时增强宿主身体素质与感知能力,持续时间30分钟】
【提示:此效果需消耗‘真心之血’,当前剩余2/3】
温之稚愣住了。
真心之血?难道她的血就是……
她想起那行提示:“第一滴真心之血,需在危难中得。”
所以,她的血滴在笔记本上,激活了某种保护机制?
来不及细想,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温之稚赶紧把笔记本塞回背包,假装昏迷。
门开了,一个绑匪走进来查看。
“还没醒?药下重了?”他嘟囔着走过来,弯腰想探温之稚的呼吸。
就是现在!
温之稚猛地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绑匪的下巴!
“啊!”绑匪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温之稚趁机翻身,反绑的手抓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向绑匪的脑袋!
绑匪晕了过去。
温之稚喘着粗气,手还在抖。她从来没打过人,更别说下这么重的手。
但系统给的力量还在,她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远处仓库外的说话声,能看清黑暗中的细节,甚至能感觉到另一个绑匪的位置。
在门口,抽烟。
温之稚悄悄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果然,另一个绑匪正靠在墙上抽烟,完全没发现里面的动静。
她得想办法出去。
仓库没有窗户,只有这一扇门。硬闯肯定不行,她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除非……
温之稚的目光落在晕倒的绑匪身上。
她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