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看到是温之稚的号码,他示意会议暂停,走到外面接听。
“之稚?”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温之稚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林总,温小姐在我们手上。”
林屿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你是谁?”他声音冰冷。
“别管我是谁。想让她平安回去,就退出城南项目的竞标。”
“我要听她的声音。”
“可以。”
短暂的沉默后,温之稚的声音传来:“林屿森,别答应他们!我没事——”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电子音重新响起:“听到了?她很好。但能好多久,就看林总的选择了。”
林屿森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时间地点。”他吐出四个字。
“明天上午十点,城西废弃化工厂。你一个人来,带上放弃竞标的文件。如果报警,或者带其他人……”电子音笑了,“温小姐这么漂亮,出点意外就可惜了。”
电话挂断。
林屿森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寒气。
会议室里的人察觉到不对,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林总,出什么事了?”
林屿森没回答,转身回到会议室,对所有人说:“会议取消。王律师留下,其他人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迅速离开。
王律师是林氏的法律顾问,跟了林屿森多年。他看出情况不对,关上门:“林总?”
“之稚被绑架了。”林屿森言简意赅,“对方要我退出城南项目。”
王律师脸色一变:“报警吗?”
“不能。”林屿森走到窗前,“对方敢这么做,一定做好了准备。报警风险太大。”
“那……”
“准备放弃竞标的文件。”林屿森说,“但要留后手。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您怀疑是序言资本?”
“除了庄序,还有谁?”林屿森眼神冰冷,“查他最近的所有动向,资金流向,联系人。我要证据。”
“是。”王律师快步离开。
林屿森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温之稚笑起来时颊边的梨涡,想起她针灸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威胁庄序时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说:“林屿森,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早该加强保护措施的。早该想到庄序会狗急跳墙。早该……
手机震动,是小张发来的消息:
“林总,对不起!我跟丢了温小姐!她被人绑走了!”
林屿森回复:
“我知道。现在听我说:去医院守着温先生,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封锁消息,不要让任何人接近病房。”
“是!”
林屿森放下手机,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他原本打算……在合适的时机送给她。
现在,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合上盒子,拨通另一个号码:
“老赵,是我。帮我准备点东西……对,要隐蔽。另外,查一下城西化工厂的结构图。”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林屿森点头:
“不用,我一个人去。”
“这件事,我要亲自解决。”
仓库里,温之稚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她换上绑匪的外套,戴上帽子,低着头往外走。
门口那个绑匪还在抽烟,听见动静回头:“怎么这么久?那妞醒了?”
温之稚压低嗓子“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等等。”绑匪叫住她,“老大说了,一小时后给林屿森打电话。你看着点时间。”
温之稚点头,脚步不停。
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走出仓库,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厂区。月光惨白,照在生锈的机器和杂草上,显得格外阴森。
温之稚凭着系统增强的感知力,找到了出口的方向。她一路小跑,心跳如鼓。
快到大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喊声:
“站住!你是什么人?!”
糟了,被发现了!
温之稚回头,看见三个男人从仓库方向追过来,其中就有庄序。
她咬咬牙,拼命往前跑。
但女人的体力终究比不上男人,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她快要被抓住时,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冲进厂区,一个漂移横在她和追兵之间。
车门打开,林屿森跳下车。
月光下,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温之稚呆住了。
林屿森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然后转身面向追来的三个人。
“庄序。”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越界了。”
庄序停下脚步,脸色难看:“林屿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林屿森把棒球棍扛在肩上,“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滚。第二,我帮你滚。”
庄序笑了,笑容阴冷:“林总,你是不是忘了,温小姐还在我手上?”
“你说她?”林屿森侧身,露出身后的温之稚。
庄序脸色大变:“你——!”
“我什么?”林屿森往前走一步,“庄序,商场上的事,用商场的手段解决。绑架?你太低级了。”
庄序的三个手下围上来。
林屿森活动了一下手腕:“之稚,退后。”
温之稚听话地退到车边,但没上车——她要看着。
她知道林屿森手有伤,不可能打得过三个成年男人。她得想办法帮忙。
系统给的力量还在,她捡起地上的砖头,准备随时扔过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目瞪口呆。
林屿森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棒球棍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击中第一个人的手腕!
“咔嚓”一声,那人惨叫倒地。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林屿森侧身避开,肘击对方肋下,同时一脚踹在膝弯!
第二个人也倒了。
第三个想跑,林屿森手中的棒球棍脱手飞出,正中对方后脑!
三个人,不到一分钟,全躺在地上呻吟。
庄序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林屿森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衣领,狠狠掼在地上!
“咳咳……”庄序咳出血沫,“林屿森,你、你敢动我……”
“我敢。”林屿森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庄序,我警告过你,别碰她。”
“我、我没碰她!”庄序尖叫,“我只是请她来做客!”
“做客?”林屿森笑了,那笑容让温之稚都打了个寒颤,“那我也请你做做客。”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王律师,可以报警了。地址发你,绑架现行犯,人赃并获。”
庄序彻底慌了:“林屿森!你不能——”
“我能。”林屿森松开他,站起身,看向温之稚,“受伤了吗?”
温之稚摇摇头,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你……你会打架?”
“大学时练过散打。”林屿森轻描淡写,“手伤了之后就没碰过,生疏了。”
这叫生疏?!
温之稚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个人,咽了口唾沫。
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屿森走到温之稚面前,上下打量她:“真的没事?”
“没事……”温之稚小声说,“就是手腕磨破了。”
林屿森拉起她的手腕,看到那些红肿破皮的地方,眼神沉了沉。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温之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摇摇头:“不晚,刚刚好。”
警车到了,警察带走了庄序和他的手下。王律师也赶到了,跟警方交涉。
林屿森带着温之稚先离开,小张开车来接。
车上,温之稚终于放松下来,后怕的感觉涌上来,她开始发抖。
林屿森脱下风衣,裹住她:“冷?”
“有点……”温之稚声音发颤。
其实不是冷,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林屿森沉默地把她搂进怀里。
温之稚僵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拥抱。他的胸膛很宽,心跳声沉稳有力,隔着衬衫传来。
“林屿森……”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
林屿森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
车子行驶在夜色中,温之稚靠在他怀里,渐渐不再发抖。
她想起笔记本上的诗,想起那滴血。
“林屿森,”她又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我出事了,你会怎么办?”
林屿森身体一僵。
很久,他才说:“你不会出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很霸道的回答,但温之稚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他在害怕。
这个刚才一打三都不眨眼的男人,在害怕。
温之稚心里软成一片,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林屿森,你……”
话没说完,林屿森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额头。
温之稚愣住了。
“抱歉。”林屿森很快放开她,声音沙哑,“我……”
温之稚没让他说完,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不是额头,是真正的吻。
林屿森身体一震,然后用力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车里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温之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头不敢看他。
林屿森也没好到哪去,耳根通红。
小张在前座,目不斜视地开车,假装自己是个机器人。
【系统提示:林屿森为救宿主以身犯险,真心值+10,当前95/100】
【特殊成就达成:英雄救美(双向奔赴版)】
【奖励:解锁林屿森完整记忆碎片x1】
【隐藏任务更新:第一滴真心之血已获得(危难中)】
【剩余:2/3】
温之稚看着系统提示,心跳如鼓。
95了。
还差5点。
而且……第一滴真心之血,拿到了。
虽然方式有点惊险。
她悄悄摸了摸背包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不再发烫,但那些诗句,已经深深印在了她脑海里。
“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此身虽在惊涛里,犹有真心可作舟。”
真心之血……
难道要林屿森的血吗?
温之稚心里一紧。
不,她不要。她不要用他的血来换什么。
正想着,林屿森突然握住她的手。
“温之稚。”他叫她的全名。
“嗯?”
“我们结婚吧。”
温之稚:“……啊?”
“不是商业联姻那种。”林屿森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是真的结婚。你愿意吗?”
温之稚大脑一片空白。
愿意吗?
当然愿意。
可是……
“为什么突然……”她小声问。
“不突然。”林屿森说,“我想了很久。只是今天……让我确定,我不能没有你。”
温之稚眼眶发热。
“那你……爱我吗?”她问出了最蠢的问题。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我没爱过人,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今天接到电话时,我想的是,如果你出事,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他顿了顿:“这算爱吗?”
温之稚的眼泪掉下来。
“算。”她用力点头,“算的。”
林屿森擦掉她的眼泪:“那你愿意吗?”
“愿意。”温之稚扑进他怀里,“我愿意!”
林屿森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车子驶入夜色深处。
而背包里,那本蓝皮笔记本,悄无声息地,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第二滴真心之血,需在欢愉中得。”
第二天,温之稚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时,手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有父亲的,有陈伯的,有博物馆同事的,还有聂曦光的。
她一一回复,报了平安。
林屿森已经处理完所有事——庄序被刑拘,序言资本陷入调查,城南项目毫无悬念地落入林氏手中。
温父也知道了昨晚的事,气得要拔输液管去找庄序算账,被温之稚和林屿森合力劝住。
“你们真的要结婚?”温父问。
“嗯。”林屿森点头,“越快越好。”
温之稚脸红了:“也不用那么快……”
“快什么快!”温父一拍大腿,“下个月就办!我闺女差点出事,得赶紧找个人保护她!”
温之稚哭笑不得。
但心里,是暖的。
下午,林屿森送温之稚回博物馆。
老陈看见她,眼眶都红了:“小温啊,你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陈师傅。”温之稚安慰他,“就是请了一天假,耽误工作了。”
“工作什么工作!人没事就好!”老陈擦擦眼睛,“对了,你修的那页宋代经卷,馆长说要给你办个小型展览!”
温之稚愣住:“真的?”
“真的!下个月,就在咱们馆!”老陈兴奋地说,“小温啊,你要出名了!”
温之稚也很高兴,但更让她高兴的是——
林屿森说,要来看她的展览。
“我一定要来。”他说,“看你修了三个月的东西。”
温之稚笑得眼睛弯弯:“那你得给我送花。”
“送。”林屿森点头,“送最大的。”
“还要写贺卡。”
“写。”
“还要……”温之稚想了想,“还要请我吃饭!”
林屿森笑了:“好,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温之稚满足地笑了。
回修复室的路上,她打开背包,想看看笔记本。
但笔记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的信纸。
她打开信纸,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第一世界任务完成度:95%”
“剩余时间:充足”
“提示:第二滴真心之血需在欢愉中得,请宿主把握时机”
“另:笔记本已回收,待下一世界开启时发放”
温之稚盯着那行“欢愉中得”,脸慢慢红了。
欢愉……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系统提示:请宿主自行理解。温馨提示,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方式。】
温之稚:“……”系统你够了!
她把信纸收好,深吸一口气。
95%了。
还差一点点。
她看向窗外,林屿森正在跟老陈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温之稚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触感。
欢愉吗?
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