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庄序那边果然收手了，温氏股价开始缓慢回升。温父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温之稚每天医院、博物馆两头跑，偶尔还要去公司开会——她现在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温氏管理层，虽然还是小白，但至少能听懂大家在说什么了。
周三下午，林屿森照例来博物馆针灸。
这次温之稚提前把大福关在了门外，确保万无一失。
针灸结束后，林屿森突然说：“手给我。”
“嗯？”温之稚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
林屿森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
温之稚的手很小，手指细长，但指尖和虎口处有明显的薄茧——那是长期使用修复工具留下的。
“这里，”林屿森的拇指抚过她虎口的茧，“疼吗？”
温之稚脸一热：“不疼，习惯了。”
“这里呢？”他又按了按她中指关节。
“也、也不疼……”温之稚声音都变调了。
林屿森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茧，摩挲过她掌心时，带起一阵酥麻。
“你该戴手套。”他说，“长期这样，关节会变形。”
“我有戴……”温之稚小声说，“你送的那副，很好用。”
林屿森“嗯”了一声，却没松手。
他低着头，很认真地研究她的手，像在研究什么珍贵文物。
温之稚的心跳得厉害。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虽然只是握手腕，但感觉……好奇怪。
“林、林医生……”她试着抽手。
林屿森却握得更紧了些。
“别动。”他说，“我在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你的手有没有受伤。”林屿森抬眼，“你最近太累了。”
温之稚愣住。
他注意到了？
她确实很累。医院、公司、博物馆三头跑，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但她从来没说过。
“我没事……”她还想嘴硬。
“黑眼圈都出来了。”林屿森戳穿她，“温之稚，你不是铁打的。”
温之稚不说话了。
“从明天起，”林屿森松开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上午去医院，下午来博物馆，晚上不准再去公司。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林屿森看着她，“你父亲把公司暂时交给我打理，所以你要听我的。”
温之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因为他说得对。
她最近确实在硬撑。
“那你呢？”她反问，“你不也每天忙到半夜？”
林屿森顿了顿：“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之稚不服，“你也是人，也会累啊。”
林屿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离。
温之稚呆住了。
“我会注意。”林屿森收回手，耳尖有点红，“你也要注意。”
温之稚摸着被揉过的头发，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摸我头？
【系统提示：林屿森对宿主产生保护欲与亲密举动，真心值+5，当前78/100】
“我、我去收拾工具！”温之稚落荒而逃。
林屿森坐在原地，看着自己刚才碰过她头发的手，慢慢握成拳。
掌心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
很软。
周六转眼就到了。
温之稚站在林家老宅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旗袍——温母留下的，款式经典，料子考究。头发挽成髻，戴了珍珠耳钉，化了淡妆。
看起来……应该挺大家闺秀的吧？
“别紧张。”林屿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父母不吃人。”
温之稚瞪他一眼：“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林屿森笑了笑，伸手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整洁的旗袍，笑容温和：“屿森回来了？这位就是之稚小姐吧？快请进。”
“张姨。”林屿森点头，“爸妈呢？”
“在客厅等你们呢。”
温之稚跟着林屿森走进去。林家老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家具都是红木的，墙上挂着字画，处处透着雅致。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林父林振业，林氏集团创始人，即使在家也穿着衬衫马甲，坐姿笔挺，不怒自威。
林母苏文瑾，出身书香门第，气质温婉，看见温之稚就笑起来：“这就是之稚吧？快过来坐。”
温之稚乖巧地走过去：“伯父伯母好。”
“好好好。”苏文瑾拉着她的手坐下，“早就想见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总算见到了，真是个俊俏姑娘。”
温之稚被夸得不好意思：“伯母过奖了。”
林振业打量了她几眼，开口：“听屿森说，你在博物馆工作？”
“是的，在古籍修复部做志愿者。”温之稚恭敬回答。
“古籍修复？”林振业挑眉，“很冷门的专业。”
“振业。”苏文瑾嗔怪地看他一眼，“冷门怎么了？我看挺好，静心养性。”
林振业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气氛有点尴尬。
温之稚正想着怎么接话，林屿森开口了：“之稚修复过很多珍贵文物，上个月还修好了一页宋代经卷，博物馆要给她办个人展。”
温之稚惊讶地看向林屿森——她怎么不知道有个人展？
林屿森给了她一个“别说话”的眼神。
“哦？”林振业来了兴趣，“宋代经卷？什么内容？”
“是《金刚经》的残页。”温之稚如实回答，“虫蛀严重，我用了三个月才修好。”
“《金刚经》……”林振业沉吟，“‘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段？”
“是的，正好是那段。”温之稚点头，“伯父也研究佛经？”
“年轻时读过一些。”林振业脸色缓和了些，“修复难度大吗？”
“很大。纸张脆化严重，墨迹也有脱落，每一点都要小心……”一说起专业，温之稚就忘了紧张，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林振业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提问。
苏文瑾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笑意。她碰了碰林屿森的胳膊，小声说：“你爸好久没这么有兴趣跟人聊天了。”
林屿森看着温之稚神采飞扬的侧脸，嘴角微扬：“嗯。”
一顿饭下来，气氛融洽了不少。
林振业虽然还是严肃，但看温之稚的眼神已经没那么挑剔了。苏文瑾更是喜欢她，一直给她夹菜。
饭后，苏文瑾拉着温之稚去花园散步，林振业把林屿森叫去了书房。
花园里，苏文瑾挽着温之稚的手，轻声说：“之稚，屿森那孩子……辛苦你了。”
温之稚愣住：“伯母？”
“他的手，还有他的脾气。”苏文瑾叹气，“那场车祸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以前还会笑，现在……唉。”
温之稚想起林屿森偶尔露出的笑容，小声说：“他其实会笑的，只是比较少。”
“那是因为你。”苏文瑾拍拍她的手，“我看得出来，他在你面前放松很多。”
温之稚脸红了。
“那孩子从小就倔，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苏文瑾继续说，“他爸希望他接手公司，他就去学商科。但其实他最喜欢的是医学，高考志愿填的全是医学院，把他爸气得够呛。”
温之稚想起林屿森书房里那些医学书籍。
“后来他考上医学院，成绩一直很好。我们都以为他会成为一个好医生……”苏文瑾眼圈红了，“结果出了那场车祸。”
“伯母……”温之稚握住她的手。
“阿姨不是要你可怜他。”苏文瑾擦擦眼睛，“阿姨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让他重新……像个活人。”
温之稚心里一酸。
“其实是他帮了我更多。”她轻声说，“我爸生病，公司出事，都是他在处理。没有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文瑾看着她，眼神温柔：“你们是互相扶持。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回到客厅。
书房门开了，林屿森走出来，脸色如常。
林振业跟在后面，对温之稚说：“之稚，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这是认可的意思了。
温之稚赶紧点头：“好的伯父。”
离开林家时，天色已晚。
车上，温之稚小声问：“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屿森看着前方，“就说你不错。”
“真的？”温之稚不信，“没说我配不上你？”
林屿森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温之稚低头玩手指，“我家现在这样，你爸会不会觉得……”
“不会。”林屿森打断她，“我爸说，你能在那种情况下稳住温氏，很难得。”
温之稚惊讶地抬头。
“他还说，”林屿森顿了顿，“让我好好对你。”
温之稚的脸“腾”地红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看夜景，其实是在平复心跳。
车子开到温家别墅门口，温之稚正要下车，林屿森叫住她。
“温之稚。”
“嗯？”
林屿森从后座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这个，给你。”
温之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毛笔。
不是普通的毛笔，是特制的——笔杆加粗了，笔尖也做了特殊处理，握起来更稳。
“我问了康复师，他说练毛笔字对恢复手部功能有帮助。”林屿森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这支……是我定做的，你试试看。”
温之稚愣愣地看着那支笔。
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赠之稚，愿执笔如初。”
她的眼睛一下子湿了。
“林屿森……”她声音哽咽。
“不喜欢可以换。”林屿森移开视线，“我订了三支，不同粗细的……”
“喜欢！”温之稚打断他，紧紧抱着盒子，“特别喜欢！”
林屿森这才转回头，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那……下周见。”
“下周见！”
温之稚抱着盒子下车，一路小跑回家。
进了房间，她才打开盒子，仔细看那支笔。
笔杆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很光滑。笔尖是上好的狼毫，弹性十足。刻字的地方，还画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和她补在他衬衫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温之稚把笔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系统提示：林屿森赠送定制礼物，真心值+7，当前85/100】
【特殊成就达成：见家长成功】
【奖励：解锁林屿森童年记忆碎片x3，可合成完整记忆】
温之稚点开系统面板，选择合成碎片。
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十岁的林屿森，躲在书房里画画。画的是人体解剖图，线条稚嫩但精准。
林振业推门进来，看见画，脸色一沉：“又在画这些没用的！”
画被撕碎。
小屿森蹲在地上捡碎片，一片，两片……
母亲苏文瑾悄悄走进来，帮他一起捡。
“妈妈，”小屿森小声问，“我真的不能当医生吗？”
苏文瑾摸着他的头：“能。只要你喜欢，什么都能。”
“可是爸爸……”
“爸爸那边，妈妈去说。”
后来，林屿森考上了医学院。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林振业摔门而去。
苏文瑾抱着儿子，轻声说：“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记忆结束。
温之稚睁开眼，泪流满面。
原来林屿森想当医生，是这么不容易。
原来那场车祸，毁掉的不只是他的手，还有他违逆父亲才争取来的梦想。
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林屿森发消息：
“笔我试了，很好用。谢谢你。”
很快，林屿森回复：
“嗯。早点睡。”
温之稚看着那三个字，又发了一条：
“林屿森，你想重新拿起手术刀吗？”
这次，林屿森很久没回。
就在温之稚以为他睡了的时候，手机亮了：
“想。”
只有一个字。
但重若千钧。
温之稚握着手机，下定决心。
她要帮他。
无论如何，都要帮他重新拿起手术刀。
不只是为了任务。
更是为了，那个十岁时躲在书房里画画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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