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林屿森准时来接温之稚。
他今天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处隐约能看见那朵月白色的莲花补丁。
温之稚也穿了正装:浅米色的套装裙,头发挽成低髻,化了淡妆。看起来……勉强像个职场人士。
“紧张?”上车后,林屿森问她。
“有一点。”温之稚老实承认,“我们要见谁?”
“庄序。”林屿森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平静,但温之稚能听出里面的冷意。
庄序。
原著里的男二,聂曦光的白月光,后期黑化的商界精英。
“他……是幕后黑手?”温之稚试探地问。
“不是主谋,但参与了。”林屿森启动车子,“温氏股价被做空,有他的手笔。”
温之稚想起订婚宴上,庄序那句“手已经废了”的嘲讽。
所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吗?
“你怎么查到的?”她问。
“钱有痕迹。”林屿森说得很简略,“他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分批买入温氏股票,再集中抛售,制造恐慌。”
温之稚不懂金融操作,但听懂了“制造恐慌”四个字。
就是这个人,害得父亲心脏病发作。
她握紧了拳头。
“待会儿见到他,”林屿森看了她一眼,“别冲动。我们的目的不是吵架,是谈判。”
“谈判?”温之稚不解,“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让他收手,或者……”林屿森顿了顿,“付出代价。”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下。温之稚抬头,看见“序言资本”四个大字。
庄序的公司。
两人走进大堂,前台显然是认识林屿森的,直接引他们上电梯。
“林总,庄总在会议室等您。”前台小姐声音甜美,目光却在温之稚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会议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
庄序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声音转过身,露出标准的商业微笑:“林总,稀客啊。”
他的目光落在温之稚身上,笑意加深:“温小姐也来了?真是意外。”
“庄总。”温之稚微微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坐。”庄序示意他们坐,“喝什么?咖啡?茶?”
“不用了。”林屿森直接坐下,“直接谈正事吧。”
“林总还是这么急性子。”庄序也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不知林总今天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林屿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庄总最近在二级市场动作不小。”
庄序翻开文件,笑容不变:“正常投资而已。怎么,林总对温氏这么上心?”
“温氏是我未婚妻家的产业。”林屿森语气平静,“庄总应该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庄序合上文件,“不过商场如战场,林总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我懂规矩。”林屿森看着他,“但庄总的做法,似乎不太规矩。”
气氛一下子冷了。
温之稚坐在旁边,手心冒汗。
她第一次见林屿森这种状态——不是平时的冷静疏离,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压迫感。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对方的防线。
“林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庄序笑容淡了些。
“这三家空壳公司,”林屿森点了点文件上的名字,“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都是你。过去一个月,它们分批买入温氏股票,又在三天前集中抛售,导致温氏股价暴跌15%。”
他顿了顿:“庄总,这算是正常的投资行为吗?”
庄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打量林屿森:“林总调查得真清楚。”
“应该的。”林屿森说,“毕竟关系到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庄序的目光转向温之稚:“温小姐好福气,有林总这样的未婚夫保驾护航。”
温之稚迎上他的目光:“庄总说笑了。我只是不明白,温氏哪里得罪了您,要让您费这么大周折?”
“得罪?”庄序笑了,“温小姐误会了。商场上的事,哪有得罪不得罪,只有利益不利益。”
“所以庄总是承认了?”温之稚问。
庄序没说话,算是默认。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之稚做了个让两个男人都意外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不是商业文件,不是财务报告。
而是一本……古籍修复记录?
庄序挑眉:“温小姐这是?”
“庄总知道古籍修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温之稚翻开笔记本,里面贴满了各种纸张的样本和修复记录。
庄序显然没料到这个展开:“愿闻其详。”
“是耐心。”温之稚指着一页记录,“你看这张宋代的纸,被虫蛀了十七个洞。修复师要一个个补,每个洞都要用特制的浆糊,贴上一模一样的老纸,不能急,不能快,一天最多补三个洞。”
她抬起头,看着庄序:“修复师最怕什么?怕有人在他补到一半时,把纸撕了。”
庄序的笑容僵住了。
“庄总现在就在做这件事。”温之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温氏就是那张纸,我父亲和所有员工是修复师。他们辛辛苦苦补了十几年,您却要在他们补到一半时,把纸撕了。”
她合上笔记本:“您觉得,修复师会怎么做?”
庄序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林屿森也看着温之稚。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样——温柔的外表下,藏着锋利的刀刃。
“温小姐在威胁我?”庄序终于开口。
“不,我在提醒您。”温之稚微笑,“修复师补了十七个洞,就知道纸的纹理、厚度、强度。如果有人来撕纸,修复师也知道……从哪里撕回去,最疼。”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修复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庄序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扯出一个笑:“温小姐真会开玩笑。”
“是不是玩笑,庄总心里清楚。”林屿森接话,“我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通知的。”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庄序:“明天上午九点前,我要看到那三家公司的资金撤出温氏。否则——”
他笑了笑,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
“否则,序言资本在城南的那个地产项目,可能会出点问题。比如……规划审批突然通不过?”
庄序猛地站起来:“林屿森,你——”
“我怎么?”林屿森打断他,“只许你动温氏,不许我动序言?庄总,商场规矩,不是你定的。”
庄序的脸色铁青。
温之稚也站起来,拿起那个修复笔记本:“庄总,告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温之稚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她问林屿森。
林屿森看着她:“很好。”
“真的?”温之稚眼睛一亮,“没有丢你的脸?”
“没有。”林屿森顿了顿,“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林屿森突然说:“你那本修复记录,是临时准备的?”
“不是。”温之稚摇头,“是真的。我每修复一件文物,都会做详细记录。刚才给庄序看的那页,确实有十七个虫洞。”
她抬头看他:“我说的是真的。修复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林屿森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有细纹漾开。
“温之稚。”他说。
“嗯?”
“你刚才……”他斟酌着用词,“很帅。”
温之稚的脸“唰”地红了。
【系统提示:林屿森对宿主产生欣赏之情,真心值+5,当前68/100】
【特殊成就达成:第一次并肩作战】
【奖励:解锁林屿森商业手腕记忆碎片x1】
回程车上,温之稚还沉浸在刚才的“高光时刻”里。
“你说,庄序会收手吗?”她问。
“会。”林屿森很肯定,“城南那个项目是他今年的重点,他不敢赌。”
“那就好……”温之稚松了口气,“我爸可以安心养病了。”
“但你要做好准备。”林屿森说,“庄序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这次吃了亏,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怎么报复?”温之稚紧张起来。
“不知道。”林屿森看她一眼,“所以从今天起,你不要单独行动。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或者让司机接送。”
“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林屿森顿了顿,“毕竟你刚才威胁了他。”
“我那叫讲道理!”温之稚不服。
林屿森又笑了。
温之稚发现,他今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你笑什么?”她问。
“笑你。”林屿森说,“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怼起人来倒是很厉害。”
“那得分人。”温之稚小声嘀咕,“对好人要温柔,对坏人要厉害。”
林屿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温之稚看见,他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车子停在博物馆门口——温之稚下午还要上班。
“我陪你上去。”林屿森说。
“不用,我自己——”
“庄序知道你在博物馆工作。”林屿森打断她,“以防万一。”
温之稚闭嘴了。
两人一起走进博物馆,引来不少同事侧目。
“小温,这是……”老陈从修复室探出头。
“这是我未婚夫,林屿森。”温之稚大大方方介绍,“林医生,这是我们修复室的陈师傅。”
林屿森礼貌点头:“陈师傅,之稚承蒙您照顾。”
老陈眼睛一亮:“哎哟,林先生太客气了!小温可聪明了,一点就通!”
寒暄几句后,林屿森对温之稚说:“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下班。”
“你要在这儿等?”温之稚惊讶,“我可能要到五点半……”
“没关系。”林屿森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我看会儿书。”
他还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不是商业书籍,而是一本医学期刊。
温之稚心里一动。
他是真的在等她,不是客气。
【系统提示:林屿森主动延长陪伴时间,真心值+2,当前70/100】
温之稚去工作了,林屿森就坐在那里看书。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看得很专注,偶尔会拿起笔做笔记——用的是左手,但字迹已经工整了很多。
几个修复室的女同事假装路过休息区,偷瞄林屿森。
“那就是小温的未婚夫?好帅啊……”
“听说是个医生,手受伤了才转行的。”
“好可惜……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帅!”
“他对小温真好,还来接下班……”
窃窃私语传到温之稚耳朵里,她脸有点热,但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被人羡慕的感觉……还挺好?
下午四点,温之稚完成了一页经卷的修复,出来活动筋骨。
林屿森还在看书,但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杯茶——老陈泡的。
“陈师傅对你真好。”温之稚在他旁边坐下。
“嗯。”林屿森合上期刊,“他很关心你。”
“那当然,我是他徒弟嘛。”温之稚有点小得意,“陈师傅说我有天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复天才!”
林屿森挑眉:“原话?”
“呃……大概这个意思。”温之稚心虚地移开视线。
林屿森笑了:“你确实有天赋。”
温之稚愣住:“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林屿森指了指修复室,“那些工具,你用得很熟。而且你修复时的那种专注……不是谁都能有的。”
温之稚心里一暖。
被人肯定的感觉,真好。
尤其是被林屿森肯定。
“对了,”她想起什么,“你的手最近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林屿森活动了一下右手,“针灸很有效。聂医生也说,恢复速度超出预期。”
提到聂曦光,温之稚心里咯噔一下。
“聂医生……人挺好的。”她试探地说。
“嗯,很专业。”林屿森语气平常,“下周她会来家里做定期检查。”
“家里?”温之稚抓住关键词。
“我父母想见见你。”林屿森看着她,“下周六,家宴。你有空吗?”
温之稚:“!!!”
见家长?!这么快?!
“我、我当然有空!”她赶紧说,“但是……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你父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没有什么禁忌?”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林屿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用紧张。”他说,“他们只是想见见你。”
“怎么可能不紧张!”温之稚哀嚎,“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怎么办?万一——”
“温之稚。”林屿森打断她。
“嗯?”
“你很好。”他说,“所以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温之稚呆住了。
你很好。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像有千斤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能低下头,小声说:“哦。”
【系统提示:林屿森给予宿主高度肯定,真心值+3,当前73/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