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内,檀香幽幽,一时寂静无声。
蓝启仁怔怔地看着眼前目光澄澈坚定、半步不退的侄儿,又看向他身旁虽静默却身姿挺拔、眸光沉静的魏婴。
愤怒依旧在胸中盘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一丝被触动的茫然。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兄长青蘅君执意要带那个女子回来时,好似也是这般不容置疑的坚定。
蓝曦臣适时上前一步,温声道:“叔父,忘机所言,虽出人意表,然其心可鉴,其行可察。魏公子……无羡他,确与往日不同,其心性修为,曦臣亦有所感。正邪之辨,非一时可论清,然观其行止,似未失仁心底线。此事……或许可容后再议?”
他给了蓝启仁一个台阶,也给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巨大的对峙,一个暂时平息的间隙。
蓝启仁闭了闭眼,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罢了……今日,我倦了。你们……先下去吧。”
他没有说接受,但也没有再激烈反对。那紧闭的双目和挥动的手,像是隔开了两个时代、两种观念的激烈碰撞,留下了一片需要时间沉淀的空白。
蓝湛深深一揖:“谢叔父。”
他并未奢求一次谈话便能改变叔父根深蒂固的观念,但该表明的立场,该讲清的道理,他已说完。
魏婴也随之郑重一礼,依旧没有多言。
两人转身,再度携手,走向雅室门外。
“蓝湛,你说,我们现在住哪啊?”魏婴忽然说道。这个时候的静室可不是蓝湛的静室,而是蓝忘机的。
蓝湛脚步微顿,看向身侧的兄长。
蓝曦臣略一沉吟,温声道:“云深不知处客舍虽多,但……”他顿了顿,看向魏婴,又转向蓝湛,“忘机,你是想……”
“龙胆小筑。”蓝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龙胆小筑,那是他们母亲生前的居所。
自她离世后,那里便成了一处被时间封存的禁地,除了定期洒扫的弟子,几乎无人踏足。
那里藏着蓝湛幼年时最温暖也最短暂的回忆。
魏婴立刻明白了蓝湛的用意。
此刻的云深不知处,静室尚有主人,其余客舍人多眼杂。
龙胆小筑僻静,且意义特殊,是蓝湛此刻能想到的、最合适也最私密的栖身之所。
蓝曦臣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颔首:“也好。那里一直有人照看,还算洁净,所需之物,我即刻让弟子送过去。”
他看着弟弟平静却隐含坚持的面容,终究是选择了包容与支持。“去吧,早些歇息。叔父那边,我会再劝解。”
“谢兄长。” 蓝湛再次行礼,牵起魏婴的手,转身走向另一条通往云深不知处深处的小径。
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蓝湛牵着魏婴的手,沿着一条幽静的小路,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林与花木,向着后山那片被岁月遗忘的角落走去。
龙胆小筑静静伫立在月光下,周围遍植着幽蓝的龙胆花,此时并非花期,只有墨绿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个看起来雅致的院落,廊下悬挂的风铃在夜风里发出极轻的、几乎要被忽略的“叮铃”声,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封存的过往。1
这龙胆小筑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