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魏婴和蓝湛在彩衣镇逛了一圈，又在彩衣镇镇用了晚膳。两人才慢悠悠的往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走去。

暮色四合，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在苍茫夜色中静默矗立，石阶蜿蜒而上，没入云雾深处。山风清寒，带着松柏特有的凛冽气息，与彩衣镇那暖融水汽截然不同。

在要入山门前，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周身气息悄然流转，那层精心维持的幻形伪装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眨眼间，站在山门前的，又是那对风华卓绝、容颜惊人的莫玄羽与蓝湛。

魏婴依旧是一身黑衣，袖口袍角绣着精致的卷云纹，脸上是那惯有的散漫笑意。

蓝湛则是一身浅蓝的蓝氏家袍，清冷矜贵，眉目端雅，周身清辉内敛，不染半分凡尘烟火。

守门弟子远远见到两人携手而来，待看清面容，惊得几乎忘了行礼，好一会儿才慌忙躬身：“含、含光君！”

蓝湛微微颔首，魏婴则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径直穿过山门，沿着熟悉的石板路向雅室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蓝氏弟子，无不目瞪口呆，看看含光君，又看看他身边那位笑容灿烂、与含光君十指紧扣的黑衣青年，这人谁啊？怎么跟含光君这么亲密。

可含光君怎么会……怎么会与他如此亲密？还把人带回了云深不知处？

震惊、疑惑、好奇的目光如影随形，蓝湛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只是握着魏婴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魏婴起初还觉得有趣，冲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弟子眨眼，后来索性也懒得理会，只专心感受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雅室前，松柏森森，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蓝曦臣已等候在廊下，见到两人携手而来，目光在魏婴脸上停顿一瞬，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迎上前来。

“忘机，魏公子。”

“兄长。”蓝湛声清浅，礼数端方。

魏婴笑得散漫自在，声清浅，礼数端方。摆了摆手，语气熟稔又随性：“兄长不必这般客气，直接叫我无羡便好，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太生分了。”

蓝曦臣闻言莞尔，眼底笑意更深，只顺着他的话温和应道：“好，那此后，便唤你无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带着提醒，“叔父已知晓你们……来历，亦知你们之事。只是……冲击不小，待会儿……”他看向魏婴，意思不言而喻。

魏婴收了笑，难得正色，点了点头：“我明白，大哥放心。”

三人步入雅室。

室内点着安神的檀香，青烟袅袅。蓝启仁正襟危坐于上首，面前摊着一卷书，只是那书页半晌未曾翻动。

听到脚步声，蓝启仁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蓝湛身上，那身熟悉的蓝氏家袍，额间规整的云纹抹额，清冷端凝的眉眼，是他看着长大的忘机无疑。

可紧接着，他的视线便无法控制地移向了与蓝湛并肩而立、甚至……手指还轻轻勾着蓝湛指尖的魏婴。

这张脸……不是魏无羡，可那气质却又与魏无羡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少年时那份跳脱不羁的锐气，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与……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慵懒的从容。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依旧，却不再像当年那样盛满狡黠与不安分，反而看起来沉静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