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蓝湛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轻轻翻转过来，五指穿过魏婴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无需言语，掌心的温度与力道，已诉尽一切。

魏婴感觉到那份无声的、沉甸甸的熨帖，眼底最后一丝追忆的薄雾也散尽了，只剩下清亮的笑意。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冲年轻的自己扬了扬下巴：“喏，就是这个傻子。我死后，他问灵十三载，等我这个孤魂野鬼回来。后来，又一直护着我，陪着我。有他在，那些恨啊怨啊，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

“问灵……十三载……”魏无羡喃喃重复，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震得他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蓝忘机。

蓝忘机的指尖骤然泛白，避尘剑鞘在掌心硌出深痕，琉璃色的眸心剧烈震颤，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问灵十三载。

 这五个字轻飘飘落在耳畔，却重如千钧，砸得他心口闷痛。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为一个人，执着到这般地步。眼前的蓝湛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坚定，看向魏婴的眼神里，藏着他此刻尚且不懂、却已隐隐心悸的深情。

 原来未来的自己，是这般模样。

他对魏婴的心意，早已深到跨越生死，熬过年年月月的等待。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失态的模样，心头更是翻江倒海。他一直以为蓝忘机讨厌他、嫌他修鬼道不正，嫌他处处不守规矩，却从未料到，未来的蓝忘机，竟会为了那个身死魂消的自己，等上整整十三年。

 他攥紧陈情，指节泛白，喉间干涩得发紧：“你说……蓝湛等了你十三年？”

 “是。”蓝湛终于开口，清冷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目光从未离开魏婴分毫。

 蓝曦臣轻叹一声，看向弟弟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他早察觉忘机对魏公子异于常人的在意，却不知这份心意，竟已深重至此。

魏婴拍了拍蓝湛的手背，转头看向年轻的魏无羡，笑容淡去，换上了几分郑重：“今日来找你们，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提前知晓未来徒增烦恼，而是为了给你一份礼物。”

 他抬手，一本书册出现，悬在两人面前。

 “这是双安诀，我重生后与蓝湛一同完善的鬼道功法。修怨气而不损心，驭万鬼而不伤身，可稳神魂，可固根基，能彻底根除鬼道反噬之苦。”

 魏无羡盯着那本悬浮的书册，封面上双安诀三字笔锋凌厉，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安稳感。他指尖微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创鬼道，驭凶尸，看似威风八面，可每一次陈情吹响，每一次怨气入体，经脉都像被冰针反复穿刺，心口那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与阴冷，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难熬。

修怨气而不损心？驭万鬼而不伤身？他不是没想过改良功法，可他一路走来全是靠天赋和直觉，又碰上射日之征，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现在却有人直接把完好功法送给了自己？魏无羡却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