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盯着那本《双安诀》,眉头却越皱越紧,眼中的震惊渐渐被疑虑取代。他抬眼看向魏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既已重生,为何……还要修这怨气?”
在他看来,鬼道纵有通天之力,终究是阴邪诡道,损身损心,更易招人口舌。
若能重来一次,远离这些才是正途。眼前这人既然死过一次,又得重生之机,为何不彻底舍弃鬼道,回归所谓的“正途”?
魏婴闻言,倒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那笑意里藏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也藏着一丝无奈。
“舍弃?”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蓝湛的手背,“谈何容易。”
他抬眼望向远处跳动的篝火,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是在映照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过往。“我死过一次,魂魄在乱葬岗的怨气里浮沉了十余年,早已与这些东西纠缠太深。再者……”
魏婴目光落在年轻的自己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怨气本身,并无正邪。就像剑,可以杀人,也可以护人。关键在于握剑的人,是心存善念,还是被欲望裹挟。”
魏无羡的眉头依旧紧蹙,可眼底的疑虑却悄悄消散了几分,他本就不是拘泥于正邪之论的人,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便敢质疑教条,如今这话从未来的自己口中说出,竟奇异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魏婴看得懂他眼底的挣扎,那是年少意气与世俗规训在拉扯,是他当年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他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砸在魏无羡的心坎上:
“你以为,我弃了鬼道,仙门百家便会放过我?便会认我是正道中人?”
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看透人心的凉薄,“魏无羡,你我最清楚,他们恨的从不是鬼道,是我不听从摆布,是我手里有他们掌控不了的力量。我若弃了怨气,没了自保之力,下场只会比当年更惨,任人宰割,连想护的人都护不住。”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魏无羡心上。
他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是啊,穷奇道之上,金家的刁难,百家的冷眼,何曾是因为他动了怨气?不过是他护了温氏无辜,不过是他手里有阴虎符,不过是他不肯低头罢了。
“怨气无正邪,人心有善恶。”魏婴的目光渐沉,带着历经生死的笃定,“我重生后修双安诀,不是执迷不悟,是选了一条最适合我的路。不违本心,不丢力量,既能护得住身边人,也能守得住自己的心。不被怨气噬心,不被规则困死,这才是真正的正道。”
他顿了顿,看向魏无羡身旁沉默伫立、眸色震颤的蓝忘机,又转头望向自己身边的蓝湛,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更何况,这世上有人信我,伴我,知我心意,懂我取舍。他从不说鬼道邪异,只问我疼不疼,从不说我离经叛道,只守着我不被反噬。有他在,我修什么,都不算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