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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前世今生她又美又飒

李燕青的亲兵走后,前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珠帘轻晃,光影碎散,落在林尚书凝重的侧脸上。他手中握着那卷羊皮地图,指尖微微用力,半晌,才将木匣递给侍立一旁的管家:“收好,送去撷芳院。”

管家应声退下。

林尚书站起身,走到偏厢珠帘前,隔着疏密不定的帘影,看着女儿模糊却挺直的坐姿。“郁儿,”他开口,声音低沉,“李将军此举,你怎么看?”

帘后静默片刻,传来林羲郁平静无波的声音:“女儿愚钝。将军或许是感念前番援手,又闻女儿体弱畏寒,故赠此图,聊表关怀。至于言语……或是武将直率,叮嘱秋狝风霜寒苦,让女儿多加保重之意。”她将“前物”自动理解为那柄短刃,而“西北寻”,则模糊成一种泛泛的指向。

林尚书捻须不语。他浸淫官场多年,岂会听不出李燕青话中暗藏的机锋?那绝非寻常的关怀叮嘱。“秋山多风雨”或许是指秋狝的艰辛与潜在风险,但“珍重千金躯”则透着一丝非同寻常的关切。而“若遇急难,可持前物,往西北寻”这句,更是近乎明示——他料定秋狝会有不测,且这“不测”可能与林羲郁有关,甚至,他留下了“前物”作为信物或凭证,并指明了一条可能的生路或求援方向。

西北……秋狝猎场,就在京城西北方向。而李燕青的北境,更在西北之北。他是在暗示,若有危难,可去猎场西北方?还是可去北境寻他?

林尚书心中疑窦丛生。李燕青与自家并无深交,与郁儿更是只有一面之缘,何以如此?是因为郁儿嫡女的身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想起近来朝堂上关于北境军务、关于“天枢”秘闻的暗流,又想起太子对自家似乎若即若离的态度,以及周姨娘兄长与京畿卫的勾连……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李将军是朝廷栋梁,他的话,你需放在心上。”林尚书最终没有点破,只沉声道,“秋狝之事,你既已决定要去,便需万分谨慎。猎场非比府中,人多眼杂,更兼弓马刀兵,你身子刚好,务必要跟紧你母亲,不可擅离。薇儿那边……”他顿了顿,“你们是姐妹,在外需互相照应,但也要心中有数,莫要轻信人言。”

这番话,已是难得的提点。林羲郁在帘后起身,屈膝一礼:“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去吧。”林尚书挥挥手,目光落在那卷羊皮地图上,若有所思。

回到撷芳院,林羲郁让雾月将木匣收好,独自坐在窗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李燕青的警示,与她自己对秋狝的不安预感不谋而合。他到底知道什么?或者说,他预料到了什么?

“前物”是短刃无疑。那短刃上的符号,林安至今没有查出确切来历,只隐约打听到,与一些流传于北境边民和军中老卒口中的古老传说有关,似乎关乎一个早已湮灭的部族或组织,具体却无人知晓。李燕青让她持此物“往西北寻”,是寻人?还是寻地?

还有那卷温泉图……她让雾月展开看过,绘制的十分简略,只有大致山脉走向和几处标记,其中一处用朱砂点了一个小点,旁注两个小字“暖泉”。图绘粗陋,不像精心准备,倒像是随手勾画。位置似乎在猎场更北的深山中,人迹罕至。

这真的只是一张温泉图吗?

她总觉得,李燕青留下的这两样东西,和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张网,将她与某个未知的、危险又重要的秘密,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林羲郁更加深居简出,只借着“预备秋狝”的由头,向柳氏要了些关于北境风物、地理的杂书来看,又向林景然打听些前朝与本朝关于秋狝的旧例、猎场的大致布局。林景然知无不言,还将自己从父亲幕僚那里听来的、关于此次秋狝随行人员的大致名单,悄悄抄录了一份给姐姐。

名单上,皇亲国戚、文武重臣及其家眷的名字密密麻麻。林羲郁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许久:太子谢辞落及其属官、伴读;几位成年皇子的名号;几位掌兵权的将领,其中李燕青的名字已被划去,标注“已返北境”;还有……几位与周姨娘兄长有过生意往来,或与那位升迁的胡校尉有所关联的官员及其子侄。

一张看似平常的名单,背后是无数错综复杂的关系与利益。

六月初,出发的日子近了。府中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柳氏亲自检查行装,事无巨细。周姨娘更是将林薇儿从头到脚、从衣衫首饰到言行举止,反复锤炼,务求完美。

出发前两日,林羲郁正在屋内最后一次清点要带的物品,雾月快步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小姐,出事了。”

“何事?”

“二小姐院里的翠儿,今日被发现溺死在府后废弃的荷花池里。”

林羲郁手中动作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说是昨晚就不见了人,今早粗使婆子去池边打水发现的。捞上来时,人已经僵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官府来了人,初步看了,说是……失足落水。”雾月声音压得极低,“可是奴婢听说,翠儿昨晚临消失前,曾与二小姐房里的另一个大丫鬟红绡争执了几句,似乎是因为……翠儿偷拿了二小姐一支预备秋狝戴的赤金点翠簪子,被红绡发现了。红绡嚷着要告诉二小姐和周姨娘,翠儿哭着跑了出去,后来就……”

林羲郁眸光一冷。翠儿,就是前几次来送“安神汤”、“补品”的那个碧衣丫鬟,周姨娘的心腹。偷簪子?这么巧,在秋狝前两日,这个知道不少内情的丫鬟就“失足落水”了?

是灭口,还是意外?

“周姨娘和二小姐那边什么反应?”

“二小姐哭得厉害,说是翠儿伺候她一场,竟如此短命,还自责没有管好下人。周姨娘也掉了泪,让人厚葬翠儿,还赏了翠儿家里一笔银子。府里人都说二小姐心善,周姨娘仁厚。”雾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忿,“可奴婢总觉得……太巧了。”

是太巧了。林羲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仿佛山雨欲来。翠儿的死,像是一道阴影,在秋狝前夕,悄然投下。是周姨娘母女察觉了什么,急着清理痕迹?还是说,翠儿的死,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或者一个开始?

“我们院中,一切可还安稳?”她问。

“按小姐吩咐,门户一直看得紧。吃食用度也都仔细查验过,并无异样。”雾月道,“只是……昨日有个负责洒扫的小丫头,试图靠近小姐的妆奁,被云枝姐姐当场拿住,盘问了几句,她只说是好奇,想看看小姐秋狝戴什么首饰,奴婢已将她调到外院做粗活了。”

“做得好。”林羲郁点头。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在她身边也动手脚了。只是不知,是内宅的阴私,还是与外面有所勾连?

“秋狝在即,多事之秋。”她转过身,看着雾月和闻声进来的云枝,目光沉静而锐利,“此行凶险未知,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有些话,我需说在前头。猎场非比府中,危机四伏,不仅有明枪,更有暗箭。我要你们记住三点:第一,任何时候,不要离我左右,尤其是雾月,你懂些药理,饮食汤药务必亲自经手;第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未经我允许,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包括对夫人;第三,若遇紧急情况,我让你们走,你们必须立刻离开,不要回头,更不要管我。”

“小姐!”云枝雾月齐齐变色,跪了下来,“奴婢们誓死跟随小姐!”

“我要的不是你们死。”林羲郁伸手将她们扶起,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坚定,“我要我们都活着回来。但有些事,必须未雨绸缪。记住我的话。”

两个丫鬟含泪点头。

出发前一晚,林羲郁将林安叫来。数月经营,林安已在外院织起一张不算严密却颇为灵通的消息网。她将一封信和一个小巧的锦囊交给林安。

“信是给母亲的,若我秋狝期间,府中有变,或我逾期未归,你便设法将此信交到母亲手中,不必经过旁人。锦囊你收好,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里面是那柄短刃上的符号拓印和一些银钱。若……若我有不测,或京城有巨变,你便带着这个,往西北去,边走边打听这个符号,或许……能找到一条生路。”她顿了顿,低声道,“林安哥,我知此事艰难,或许徒劳,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准备了。”

林安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闻言,什么也没问,只将信和锦囊贴身收好,重重磕了一个头:“小姐放心,林安在,信在。小姐定会平安归来。”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林羲郁独立院中,仰望漆黑的天幕。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恨意、不安、决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李燕青的警示,翠儿的死,秋狝的名单,周姨娘的蠢蠢欲动,太子晦暗不明的态度,还有那神秘的“天枢”符号……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即将到来的、位于西北群山之中的皇家猎场。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风,已非她能躲开。

她伸出手,仿佛要接住那并不存在的雨滴。指尖冰凉,心底那簇火,却在暗夜中,燃烧成一片静默的冰原。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尚书府门前车马辚辚。柳氏、林羲郁、林薇儿、林景然依次登车。林薇儿一身绯红骑装,明艳照人,顾盼生辉,与一旁素衣简饰、面色苍白的林羲郁形成鲜明对比。周姨娘站在门内,用帕子按着眼角,依依送别,目光却几次扫过林羲郁的车驾。

林尚书骑马在前,一行人汇入前往西山猎场的浩荡车马队伍中,向着未知的前路,迤逦而行。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的尘土。林羲郁靠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马嘶,缓缓闭上眼。

秋山多风雨。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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