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庵堂密谋

庵堂的晨钟刚歇，西厢房就传出“哐当”一声脆响，欧玉乐再次掀翻案几，素白的佛经散了一地，她叉着腰站在屋中，额角还带着方才争执时撞出的红痕，声音亮得能穿透禅院。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传给我父亲，我要回家！这破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小尼们吓得缩在廊下不敢作声，庵主捻着念珠赶来，看着满地狼藉，眉头拧成个结，“阿弥陀佛，施主，都已经四五日了，您还是这般胡闹，成何体统？”

“体统？”欧玉乐冷笑一声，抬脚碾过散落的经文，“我欧家女儿，轮得到你们来教体统？”她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转而将矛头指向庵主，“你们算什么东西，还不是靠着我们碧水山庄的香火支撑！”

庵主被欧玉乐噎得语塞，若不是为着这点恩情她也不会容忍欧玉乐留在这里。

恰好这时门外有人来报欧夫人来了，庵主顿时彻底松了口气，只希望从此以后这位小祖宗可以消停一点。

欧夫人刚进禅院，就听见欧玉乐仍在屋里摔摔打打，她屏退左右，推门进去时，正见女儿把个青瓷瓶砸在墙上，碎片溅了一地。

“够了！”欧夫人沉声喝止，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都被送到这里来了，你怎么就是还不明白！”

欧玉乐见了欧夫人，眼圈猛地红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褪了大半，只剩下满腹委屈，“娘！她们欺负我！”

“谁能欺负的了你！”欧夫人走上前，拉过欧玉乐的手，见指关节擦破了皮，赶紧从帕子里摸出药膏，“这事也怪不得你爹，你这性子确实该好好打磨一番！”

“爹？他还知道有我这个女儿？”欧玉乐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他狠心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他女儿？”

“傻孩子，”欧夫人叹了口气，替她抹匀药膏，“你那天做的事太过冲动，你爹那么一个爱面子的人，也是一时气极罢了。”

欧玉乐抬眼望向欧夫人，“爹糊涂，哥哥也是个不争气的，我分明是为了他据理力争，可是他呢！一心向着那个野丫头！”

“你哥哥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娘，女儿现在就只有你了！”

“放心，娘不会让你一直留在这里。”欧夫人声音沉了下去，“绝不会让那两个小贱人趁机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欧玉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们敢！”

“怎么不敢？”欧夫人握住欧玉乐的手，“娘一定会想法子接你回去，但不能是现在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处。”

欧夫人凑近了些，“我已经想好了，过几日就对外说，你在庵堂礼佛期间，替欧家求得了平安符，恰逢山庄要办秋祭，需得由你这受过佛恩的女儿回去主持，才算心诚。到时候我再让族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出面保你，谁还能说个不字？”

欧玉乐盯着母亲眼中的算计，捏紧了拳头。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落在破碎的瓷片旁，欧玉乐忽然嗤笑一声，“秋祭？那就让她们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碧水山庄真正的大小姐！”

欧夫人见欧玉乐松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理了理女儿散乱的鬓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这些日子你需沉得住气，等回去了，娘让厨房给你做一桌子芙蓉糕。”

屋门外，庵主听着里面渐渐平息的动静，捻念珠的手停了停，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朝佛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