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墨子痕被引到主位旁的空位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后厅的方向,眉头微蹙。
“墨公子,尝尝这碧螺春。”欧玉衡端着酒过来,笑着打破沉默。
墨子痕收回目光,举杯示意,心里的困惑却未散去。
廊下的朗月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替她掩藏心事。
墨子痕,再等等。
等她把该了结的都了结了,等这碧水山庄再无暗箭,那时……
她闭上眼,将那句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躲开。
朗月让清漪退下后站在山庄最高处的望月台上,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飘飘,宛如仙人,可她知道,她的心早已沉入最黑暗的深渊。
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他,他们就能像两条不相交的线,各自安好。
她只想让他好好地活着,远离她这个被仇恨吞噬的怪物,远离碧落山庄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她错了,有些事注定躲不开。
朗月心中烦闷不已,便开始练剑。
月光如水,剑光如霜,朗月将前世所有的不甘、愤怒、悲痛,全都倾注在剑招之中。剑气激荡,落叶纷飞,每一剑都仿佛要将这夜空撕裂。直到朗月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又心痛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无需回头,便知来者何人。
朗月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冷厉道,“哪里来的登徒子,放手。”
身后之人静默不语,只是握得更紧。
朗月猛地转身,手肘向后击去,招式狠辣,不留半分情面,他轻易地化解她的攻击,顺势将她困在他和一棵古树之间。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过。
朗月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果然是墨子痕。
那张俊朗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眼睛,和前世一模一样,里面有化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那一刻朗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位公子深夜闯入碧落山庄究竟意欲何为。”朗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略显生硬。
“你怎的如此狠心?”墨子痕话音微颤,“为什么要躲着我?”
“公子究竟在说什么。”
“看着我!”墨子痕突然加重语气,双手按住朗月的肩膀,强迫她与他对视。
朗月看着墨子痕,看着他眼底那片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海,前世今生的画面像是破碎的琉璃盏,在她脑子里哗啦啦地响,每一片都割得她生疼。
她该怎么告诉他?
告诉他他们前世的结局?
还是告诉他她不想再看着他为自己而死?
朗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漠然。
“我与公子并不相识。”朗月平静的说,“我现在是碧落山庄的少庄主,我想要的,是权势,是地位,像公子这般主动送上门的我可看不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向他,再狠狠地扎进朗月的心里。
朗月看到墨子痕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他的手也缓缓地松开。
就在朗月以为他墨子痕会失望离开,以为他们从此就能一刀两断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复杂,像是苦酒入喉,又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最终化为她看不懂的怜惜。
墨子痕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朗月的脸指尖冰凉。
“傻丫头。”墨子痕语气温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抗朗月遭雷击的话。“朗月,是我回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朗月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你……”朗月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也是……重生的?”
墨子痕点了点头,眼底的痛楚再也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