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庄主继任大典之后,碧水山庄设下宴席,款待前来道贺的江湖宾客。
正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然,欧长歌端着酒杯应酬,欧玉乐刚刚被训诫一番,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欧夫人身旁,欧玉衡则被几位江湖朋友围着聊天,眼角却不时瞟向柳朗月。
朗月端坐着,指尖轻叩杯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厅中,实则在等一个人。
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着英姨低低的叮嘱,“莫怕,跟着我走便是。”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门口先探出半只素色裙角,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步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碧色襦裙,未施粉黛,头上只簪着支简单的木簪,却难掩一身清灵之气。
她身形纤细,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怯生生的弧度,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望过来时,竟让满厅的珠光宝气都失了颜色。
她显然从未见过这等热闹场面,微微低着头,指尖紧张地绞着裙角,步子迈得极小,却每一步都稳当。跟在英姨身后走到厅中时,她下意识地往朗月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依赖,有忐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仰慕。
“这是……”有宾客忍不住低声发问,看向欧长歌的眼神带着探究。
碧水山庄何时有过这样一位姑娘?
欧长歌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如此重要的场合,是谁把这丫头给叫过来了?
欧夫人心头一跳,随即强笑道,“这是……庄里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暂住些日子。”
“哦?”朗月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遍厅中,“夫人怕是记错了,这位分明是二小姐欧玉柔,庄主的亲生女儿。”
“轰”的一声,满厅哗然。
欧玉乐再次按耐不住的站起来,指着欧玉柔,尖声道,“胡说!我哪里来的妹妹!”
欧玉柔被她吼得一缩,往英姨身后躲了躲,那双亮眼睛里瞬间蒙上了层水汽,看着愈发惹人怜惜。
“二小姐?”有与碧水山庄交好的老者抚着胡须,看向欧长歌,“庄主,这姑娘瞧着确实与您有几分相似。”
欧长歌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开口,玉柔却先一步出声,“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
欧玉柔咬着唇,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怯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刚刚有人说父亲让我来正厅,我还以为……”
话音落时,玉柔微微屈膝行礼,动作虽生涩,却带着种天然的教养,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那支木簪仿佛也染上了温润的光,衬得她整个人像株雨后的玉兰,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宾客们忽然静了下来,他们见过欧玉乐的骄纵,见过柳朗月的锐利,却从未想过,欧长歌竟还有这样一位不争不抢的女儿,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灵气,那是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在这江湖场里,竟比任何华服珠钗都更显珍贵。
欧玉衡的目光落在欧玉柔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意外。
英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虽羞怯却未露卑怯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天,她们等了太久。
朗月看着众人惊艳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欧玉柔的亮相,只是第一步。
这碧水山庄藏了太多秘密,是时候让它们一点点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