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任命大典

碧水山庄的少庄主继任大典办得声势浩大。

红绸从山门一路铺到正殿，廊下悬着的宫灯映得半边天都亮堂，往来的宾客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衣袂翻飞间，尽是寒暄与打量。

柳朗月立在偏殿的镜前，一身银纹墨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发间束着支白玉簪，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眉宇间凝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清漪为她系紧腰封，“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

朗月抬手抚过腰间的玉佩，那是欧长歌昨日送来的，说是上任少庄主的信物。她指尖冰凉，唇角却勾起抹淡笑，“人多，才好看戏。”

吉时一到，钟声穿透云层。

朗月拾阶而出，步履稳当，目光扫过殿前黑压压的人群。

欧长歌端坐主位，面上带着惯有的威严，欧夫人站在一侧，嘴角噙着客套的笑，眼底却藏着冷意，欧玉衡立在阶下，望着她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更有不易察觉的偏执，欧玉乐则别过脸，满脸不屑。

“从今日起，柳朗月便是我碧水山庄少庄主，执掌庄中半数事务，诸位可有异议？”欧长歌的声音传遍广场。

欧玉乐瞬间像只炸毛的猫，她以为父亲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

欧夫人想要拉住欧玉乐，却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承认！”欧玉乐指着高台上的柳朗月，声音尖锐，“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当少庄主！”

说着还一把掀翻了香案前的供桌，供桌上的祭品顿时滚落一地，香炉摔在丹陛上，香灰撒了满地，原本肃穆的场面顿时乱了套。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欧玉乐与朗月之间来回流转。

欧长歌脸色一沉，拍案而起，“玉乐，你胡闹什么！”

“爹！我没胡闹！”欧玉乐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柳朗月凭什么？就凭她杀了几个江湖败类！换作哥哥也是一样的！”

欧玉乐看着欧玉衡，“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才是碧水山庄名正言顺的少庄主！”

欧玉衡站在阶下，眉头微蹙，看向朗月的眼神复杂。

“玉乐，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退下，莫要再惹你的父亲生气！”欧夫人试图将玉乐劝回来。

然欧玉乐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娘，难道就连你也觉得我说的不对吗？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让你们一个个都围着她团团转！”

“你闹够了吗！欧玉乐，你就算任性也要分场合！”欧玉衡再也无法忍受欧玉乐出言侮辱朗月。“她坐上那个位置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你若是觉得不服气，那你也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在这里否认别人的一切，处处打压别人！”

朗月的唇角略过一抹讽刺的笑意，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被欧玉衡的一字一句所欺骗，还把他当做自己最近最亲的哥哥，可是最后……

朗月整理好思绪，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既然碧水山庄只论姓氏，那这少庄主之位，不如让给刚出生的婴儿，岂不更‘妥当’？”

“来人，把大小姐带下去！”欧长歌适时抬手，止住嘈杂的议论声，“朗月所言极是，碧水山庄向来凭能者居之，她是当之无愧的少庄主。”

仪式继续进行，三拜九叩，祭酒盟誓，朗月一一照做，动作标准，脸上却无半分喜意，这不过是欧长歌的一步棋，用她来平衡各方势力，待他真正放心的人长成，她便是那枚该被弃掉的棋子。

可这一世，她偏要让这棋子，变成执棋的人。

礼成时，阳光正好越过檐角，落在她手中的令牌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欧玉衡走上前来，递过一杯酒，笑容温和，“恭喜你，少庄主。”

朗月接过，指尖与欧玉衡相触，只一瞬便收回，举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却化作滚烫的力量。

“多谢大少爷。”朗月淡淡颔首，转身面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刀，“自今日起，凡庄中事务，皆按新规处置。若有不服者……”

朗月没说下去，只是将令牌高高举起，阳光下，那令牌上的“碧水”二字，仿佛染着血光。

人群中，英姨牵着欧玉柔站在角落，望着高台上那个身影，悄然握紧拳头。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