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血河双煞

冷月如钩，寒芒斜斜切过后山那片浸过无数鲜血的空地，碎石上凝结的血痂在月色下泛着暗褐的光。

血河双煞——哥哥厉苍，弟弟厉绝，正背靠背站在空地中央，手里的弯刀都滴着血，却是对方的血。刀刃相撞的脆响划破夜的死寂，带着濒死野兽般的凶狠。

朗月隐匿在暗处的巨石后，看着那对兄弟互相瞪视的眼神，里面没有半分血脉相连的温情，只有烧红了眼的猜忌与杀意。

“你果然想独吞那批黄金！”厉苍捂着流血的胳膊，伤口深可见骨，声音嘶哑，“父亲临终前说过，血河双煞同生共死，你竟敢背着我勾结外人！”

厉绝的胸口插着半柄断刀，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剧痛，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放屁！分明是你想除掉我！那封信上的字迹，你敢说不是你模仿我的？”

他们手里的信，正是朗月昨夜让清漪分别塞进他们卧房的。给厉苍的那封，模仿厉绝的笔迹，写着“三日后三更，引黑风寨人马劫黄金，事后除厉苍，分赃独吞”。

给厉绝的，则仿着厉苍的口气，字字句句都在说“弟心术不正，恐坏大事，已约江湖人，伺机除之”。

血河双煞这些年靠着“兄弟同心”的名头震慑江湖，实则各怀鬼胎，早就在心里把对方当成了眼中钉。

朗月此番不过是顺势添把火，让那些深埋的猜忌疯长成燎原之势。

“我杀了你这个叛徒！”厉苍怒吼着扑上去，弯刀带着破空的风声，直劈厉绝的脖颈，招招狠辣，再无半分留情。

厉绝侧身险险躲过，反手一刀划在厉苍的腰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衣，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截镖，你偷偷藏了一箱珠宝，早就想等我死了独吞！”

两人越打越疯，招式里再无半分兄弟情分，只剩下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戾。

朗月在暗处看得清楚，厉苍的弯刀刺穿厉绝的肩膀，看厉绝反手咬住厉苍的手指，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噗嗤——”

厉绝的弯刀终于插进厉苍的心脏，刀刃没柄而入。

厉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涌出，他猛地抬头看向厉绝，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里的弯刀掷出，寒光一闪，正中厉绝的咽喉。

厉绝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像断了线的红绸。他倒在地上时，眼睛还死死瞪着厉苍的尸体，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至死都带着滔天恨意。

风卷起地上的血沫，带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朗月带着清漪从暗处走出来，月光照亮她们的衣角，沾着的露水泛着冷光。

两人站在血泊边，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到死都以为是对方背叛了自己，却不知道，真正让他们反目的，不过是一封轻飘飘的假信。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将清辉洒在空地上，照亮那对兄弟扭曲的面容。

这对嗜杀成性的兄弟，最终死在了自己最看重的“利益”和“猜忌”里，也算报应不爽。

“清漪，你看多么讽刺啊！”朗月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人心就是这般经不起考验。”

“我跟他们就不一样，无论小姐做什么我都不会质疑。”

她相信小姐所做的每件事都有深意，若是没有明确告诉她，也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她绝对不会怀疑小姐会对她不利。

短短一个月，江湖上闻之色变的“南山四害”，便被一个刚及笄的少女，以雷霆之势尽数拔除。

朗月因此顺理成章拿到少庄主的令牌，这一世她终于她提前坐稳这个位置。

但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