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江湖的角角落落。
说的是城南张万三为表“诚意”,特意在府中设下盛宴,请无声刃过府领赏。宴席上,张万三对无声刃赞不绝口,亲自斟了杯“庆功酒”,言辞间满是十年老主顾的熟稔与殷勤。
无声刃向来警惕,可架不住张万三这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更没料到这只向来只会摇尾乞怜的肥鼠,竟会狗急跳墙——那杯酒里,藏着足以让神仙毙命的“牵机引”。
等无声刃察觉不对时,毒性早已顺着血脉侵入骨髓。他想抬手拔匕首,指尖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最终直挺挺倒在张万三那张铺着锦缎的床榻上,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凄惨。
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张万三是疯了,竟自断臂膀,也有人猜他是怕无声刃反噬,才先下手为强。
没人知道,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三天前那封轻飘飘的信纸,和一个女子不动声色的布局。
朗月坐在茶馆的角落里,临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街景,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这段“奇闻”,把张万三和无声刃的恩怨编排得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喝彩。
朗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平静无波。
前世为了引无声刃现身,她在暗夜里与他周旋了整整三个月。最后一次交手,胸口挨了他一刀,倒在冰冷的巷子里,差点就没能再睁开眼。
这一世,她甚至没见过他的面。
“小姐,您可真是厉害。”清漪凑过来,声音里难掩佩服,“兵不血刃就解决了这第二害。”
朗月抿了口茶,茶水入喉,带着一丝微苦,却也透着几分尘埃落定的平静。
有些事不一定非要刀光剑影,让他栽进自己挖的坑里,让他亲手养的刀反过来刺穿自己的心脏,或许比亲手杀了他,更解恨,也更干净。
“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朗月指尖在茶盏边缘划着圈,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人影上,语气听不出急缓。
清漪将一叠纸递过来,指尖带着点薄汗,语气里藏着几分疲惫的“血河双煞的行踪倒是好查,他们行事张扬,踪迹并不难寻。只是那千面郎君,着实费了些功夫,他易容的手段太高明,换了三张脸,绕了好几个镇子,才摸到点蛛丝马迹。”
朗月接过纸,快速翻看着。纸上记着血河双煞近来的恶行,还有千面郎君曾在城南绸缎庄盘桓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清漪追查时的细致。
目光扫到最后一页,她忽然顿住,指尖在千面郎君那一页停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着实是有趣的紧,他们这种靠伪装和狠戾立足的人,最忌讳动真情,一旦有了软肋,便如同在盔甲上开了道缝。
看来这次,又能省不少功夫。
朗月放下纸,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清漪凑过去看了眼,瞬间明白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倒是巧了,前些日子我们确实曾收到过一封请帖。”
朗月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底舒展的茶叶,像在看一场无声的局。
“那我们便走一趟吧。”
朗月抬眼望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人流如织,谁也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波,正随着这脚步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