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姐姐失恋了，为了安慰她，你专门订了一家天台的餐厅，准备和她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安慰伤心的她。

夜晚的风吹在你们的脸上，对面的程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的手在餐桌下握紧，又松开。

你知道程曦家庭条件很好，所以专门定了这家餐厅。

但是今晚，却花了你校外半个月兼职的工资。

鬼使神差的，你点下菜单上那瓶昂贵的红酒。

对面的程曦似乎被你的举动吸引了，有些错愕的看着你，似乎想要提醒你那酒的价格。

服务员端上来时，你想也不想，直接夺过了酒瓶。

那是你第一次尝试喝酒，甘甜的液体混着你的苦涩被你全部吞咽进肚子。

甘甜过后，苦涩和辛辣让你胃部绞痛。

原来，酒是那么难喝。

后来的事情，你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当着餐厅众人的面，哭着求她爱你。

你将自己努力学习，拼命考进她的学校，只为了离她更近一点，获得各种奖项只是为了照片能够和她摆在一起。

所有的暗恋都被你毫无顾忌说出，你问她可不可以看你一眼。

你隐约听到她苦涩的声音：“对啊，为什么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呢？”

你被她的话语惊醒一般，哭着和她说对不起，转身想要离开。

你们的关系在那一瞬间被捅破，即使在意识混沌中，你还是不希望她讨厌自己。

程曦却拉住了你的手，你的意识停留在她轻声在你耳边告诉你“好啊”。

也许是酒精的催眠，也许是心里的不忿，也许是对你的可怜。

她答应了你的请求，当晚，你们便在楼下的酒店开了个房间。

“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第二天醒来，你们望着对方，都没说话，彼此很有默契地笑了。

经过这次，你们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情侣，每当你回想起那晚，总是会脸红心跳，仿佛一切是梦一般。

她会和你开玩笑，说情话，买礼物，给你准备惊喜。

你们仿佛陷入了热恋，周围的人都很羡慕你们。

但是你很清楚，她的眼底，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你到达不到的地方。

但是你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她眼底的寒冰终究会为你融化。

总有一天，你会占据程曦的整个心。

你这样想着，期待着，欺骗着自己。

你们走过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和其他情侣一样旁若无人的牵手。

无视其他人的眼光，你们大方向世界表现爱意。

你们一切去吃饭，旅游，看演唱会，去操场上热烈的拥抱，偷尝禁果。

你很开心程曦的眼里，慢慢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你们一起度过了四年美好时光，程曦也早早毕业工作，稳定下来。

在你准备毕业考研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你们的视线，打破了你们平静美好的生活。

毕业社团聚会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名牌西服出现在你们面前，举手投足之间全是优雅和成熟。

和当初你为了程曦进入社团，第一眼就被她惊艳到一样，她的身上似乎总有种吸引人视线的魅力。

她昂起头走到程曦的面前：“小学妹，学姐我学成归来了，你之前说喜欢我的话，还算数吗？”

整个会场突然如死般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程曦尴尬地把你们的相握的手举起：“抱歉，学姐。”

学姐打量了你一番，哼了一声后离开了。

明明你们的手相握着，你却感觉不到程曦任何的温度。

你抽离了自己的手，强忍住眼眶快要掉下的眼泪，逃也似的跑去了厕所。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哭声才不会从指缝里溜出来。

从外人看来，其实程曦是站在你这边的。

只是这么多年了，你很清楚的知道程曦会偷偷关注学姐的微博，看看学姐最近的消息。

会偷偷和学姐听一样的歌曲，会在节日送给学姐精心准备的礼物。

你很清楚，她就像是一根刺，刺穿了你和程曦的心。

现在只是无意的见面，你的情绪便再也躲藏不住，汹涌地喷泄了出来。

你忍不住对着厕所的马桶呕吐，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这么狼狈。

刚开始，你以为只是小小的生理反应，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你才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状况。

你开始不停地吐，吃不下什么东西，学习也经常恍惚，身体渐渐消瘦下来。

周围的人开始关心你，询问你是不是考研压力太大了。

你很清楚，自己可能生病了。

你来到医院，听见医生告诉你是胃肠道类癌。

医生建议马上入院诊断，做出相应的方案治疗。

你盯着病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医生轻声呼唤你，你才惊醒。

这才发现手里的报告单，不知何时已经被你的泪水完全打湿。

医生安慰着你，依照现在的情况看，很有可能只是中期，及时治疗后的存活率很高的。

你出门的第一个反应是打电话给程曦。

响铃响了许久，你挂断，重新拨打，等待铃声，挂断，不断重复。

你似乎麻木了，只会不断拨打电话。

直到电话被接通，对面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声音。

"喂？程曦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出去了，没带手机，您有事可以等会。"你的揉了揉早已被风吹红的眼眶。"您好，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这我倒不知道，但是我听到程曦叫对面学姐。"

你愣住了，连对面何时挂断了电话都不知道。

你的眼睛里，突然没有了任何情绪，连一滴泪都挤不出来了。

毫不犹豫翻开电话簿，你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妈！"

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你才感觉，自己可以毫无顾虑地宣泄出自己的情绪了。

你很快回到了跟程曦租住的房子里，房间的空气，似乎可以让你窒息。

你再也忍不住，冲到卫生间大吐特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

你无力坐在卫生间里，心里却无比凄凉。

为什么，会是你呢？

裹着程曦的衣服，你随意倒在客厅的沙发里，时钟停在"三"上面，你瞪大了眼睛，黑暗之中不停地哆嗦着。

这一刻，你彻底放下了。

放下了过去的自己，也放下了程曦。

凌晨五点，一道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透出来，刺痛了你的眼睛。

程曦回来了，被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的你吓了一大跳。

她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没去睡觉？不去图书馆吗？我带了寿司回来，你要吃吗？”

她把东西放在你的身边，接着开始亲吻你的脸。

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却掩盖不了她的心虚。

你情绪的染缸彻底被打翻，无数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很清楚，学姐最喜欢吃的，就是湖西口那家寿司店。

你到底算什么？学姐离开的慰藉品？照顾她生活的保姆？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宠物？

她是不是也这样亲了学姐？

你强忍下心里的恶心，把她推开，"我们分手吧。"

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居然会感觉到无比的放松。

压在身上的重担，似乎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你没有理会她错愕的目光，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离开了这间充满你们无数回忆的屋子。

"怎么了，你在闹什么脾气？"

"是因为我没回来吗？学姐她出车祸了，想着在我公司附近才打电话给我的，我忙晕了，手机也没带，你别在意，都是朋友，帮个忙而已。"

你甩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的复制模式温度，"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一件事。"

说罢，你不顾她的阻拦，夺门而出。

你很清楚，自己今日的离开，从来不是冲动，也不是因为程曦彻夜不归去照顾学姐。

只是你的失望攒够了，是时候抛弃盛满失望的篮子，丢弃这段感情了。

你按照医生的意思，积极配合住院治疗。

一家人带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一股酸涩感遍布你的口腔。

你甚至无法哭出声，只是抱着妈妈，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唤她，说是你错了。

一开始，就错了。

学习的事情暂时缓下来，考试那天，你看着自己吊水的瓶子，无奈的笑了。

生病的日子过的很缓慢，似乎一切都慢了下来。

离开程曦后，你开始学着寻找一些新的乐趣，比如画画，手工，尤克里里。

你欣喜的发现，周围的世界，也很丰富多彩。

你从别的朋友那里听到，学姐最终选择了一个和她相匹配的研究生。

而程曦也大方地祝福了她们。

朋友提起程曦时，有些犹豫地看了你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每次被你搪塞过去。

你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那两个字仿佛是打开你沉重记忆的钥匙，你已经打算放下了。

只是你不知道，在你的病房外，那个身影每天都会偷偷来看你。

借着朋友的手，给你送各种各样的东西。

似乎在你生病之后，周围的人，都开始关心你。

妈妈问你出院了想去干什么。

你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笑着说自己还想接着上学。

进手术室的时候，你迷糊间看到的身影。

你收回了目光，这一刻，你的内心很平静，只是默默祈祷着手术顺利。

再次醒来，是在干净的病房内。

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你手术的成功。

妈妈激动地抱住了你，终于，你流下了如释重负的泪水。

你接到了那个熟悉的电话，简单十一串数字，却深深刻印在你的心里。

程曦似乎没有想到你会接通她的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并没有跟学姐在一起，我也没有背叛你，当时学姐真的出车祸了...”

“程曦，你动摇过吗？”

面对你的一句话，程曦瞬间住了嘴。

良久的沉默后，她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我...我...”

“程曦，当学姐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有动摇过吗？”

“不是只有身体出轨了，才算背叛，精神上的动摇才让我更加心寒。”

对面的程曦突然发出一阵哽咽，她告诉你她错了。

你默默的挂断了手机，她现在的回答，只是更加坚定了你离开的决心而已。

妈妈端来了一盘新鲜的水果，问你在看什么。

你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在想出院以后去干什么。

朋友为你举办了一场巨大的派对，你和她们狂欢了很久，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你尝试了一直不敢尝试的蹦极，和妈妈一起去拍照旅游。

简单的休整之后，你去了一所封闭式的考研中心。

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消息，你专心的准备考研。

除了每个星期和妈妈打电话，你听到她在电话里说起一个叫程曦的女孩子一直打听你的消息。

你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许久不曾被这个名字左右了。

你笑着告诉妈妈，只是一个之前的朋友，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无数个黑夜和白天的交错，你做的试卷堆满了宿舍的角落。

怀着沉重的步伐，你进入考场，响铃，答题，放笔。

出来考场的日子，你仿佛获得了新生。

考试结束那天，你回到了家乡，坐在高铁上，你打开了那个落灰的手机。

属于程曦的号码，发送了无数条消息，拨打了无数通电话。

你的手指停留在界面上很久很久。

你似乎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也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

许久，你只是敲了简单的四个字：“祝好，勿念。”

你和程曦的纠缠，随着这四个字，慢慢消散。

终于，你成功考上了那个沿海大学的研究生。

这里距离你家900多公里，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你的离开，化为灰烬。

你哭着和家人告别的时候，看到了躲在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哭着和你告别，你从她的口型中看出了“安好”。

叁·程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