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的通道很长。
长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昏黄的灯光在头顶闪烁，管道里的蒸汽嘶嘶作响。
沈羡鱼走在江断身侧，玉笛紧握在手中。
尤加利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环绕着，保持警觉。
“在想什么？”江断忽然问。
“想那个叫沈默的。”沈羡鱼如实说。
“他推人的动作太熟练了。不像第一次。”
江断点头。
“我也注意到了。那家伙，手上估计不止一条人命。”
走在后面的宋污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缩着脖子，拼命降低存在感。
生怕被那个少年盯上。
但沈默走在最前面，始终没回头。
仿佛后面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又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门上标着鲜红的“2”。
门旁有一块显示屏，闪烁着几行字。
【第二关：力量测试】
【规则：每位挑战者需拉动一根拉杆，将重物提升至指定高度。】
【拉杆阻力与挑战者力量成正比。】
【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者，淘汰。】
【人数限制：7人】
七人。
又少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
这次，谁会是那个被淘汰的？
宋污第一个开口。
“这关拼力气，弱的肯定过不了！”
他看向林栖和姜辞。
“你们两个女的，还有那个书呆子，还有那两个小年轻！”
“你们最好自觉点！”
林栖冷笑：“你试试？”
宋污被她眼神一刺，缩了缩脖子。
但随即又挺起胸膛。
“反正这次我肯定过！我力气大！”
江断懒得理他，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厂房。
厂房中央，整齐排列着十二个拉杆。
每个拉杆连接着一条铁链，铁链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的天花板里。
旁边有一块显示屏，显示着每个人的名字和需要提升的高度。
规则很清楚。
拉下拉杆，提升重物。
达到指定高度，就算过关。
拉不动，或者太慢，就会被淘汰。
只有前七个完成的，能留下。
“开始吧。”沈羡鱼走到一个拉杆前。
握住杆柄，用力下拉。
铁链哗啦啦响动，重物被缓缓提起。
他能感觉到，阻力确实在随着力量变化。
不是单纯的重物，而是某种智能调节的装置。
他深吸一口气，持续发力。
重物稳步上升。
江断在旁边，同样轻松。
他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其他人。
林栖和姜辞也开始了。
两人都是A级玩家，力量不弱。
顾秋白推了推眼镜，默默用力。
钱多多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但也在坚持。
谢辞谢让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用力。
温柔许言手拉手，一起拉动一根拉杆？
不对，他们是各自一根。
但两人站得很近，互相打气。
陆沉沉默地拉着，面无表情。
王叔皱着眉，力量看起来一般。
宋污憋足了劲，青筋暴起，拉得飞快。
一边拉一边得意地笑。
“看到没！老子力气大！”
沈默依旧站在最后。
他不急不缓地握住拉杆。
轻轻一拉。
重物飞速上升！
眨眼间就到了指定高度！
所有人愣住了。
包括江断。
那力量，绝对不正常。
沈默松开拉杆，拍拍手。
第一个过关。
他走到一旁，靠着墙，闭上眼睛。
像在休息，又像在等什么。
众人心里都沉了沉。
这人，太诡异了。
但现在没时间多想。
拉杆还在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重物上升的高度，在显示屏上实时更新。
沈羡鱼，即将达标。
江断，早已达标，但他没急着停，而是帮沈羡鱼稳住旁边的踏板。
林栖和姜辞，也快了。
顾秋白，咬牙坚持，满头大汗。
钱多多，脸色发白，但还在撑。
谢辞谢让，互相配合，稳步上升。
温柔许言，两人都到了临界点。
陆沉，沉默地达标了。
王叔，明显吃力了，重物上升缓慢。
宋污，早就达标，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
还剩最后十几秒。
目前达标的，有沈羡鱼、江断、沈默、陆沉、宋污、林栖、姜辞。
正好七人。
谢辞谢让还差一点。
温柔许言也差一点。
顾秋白和钱多多也在努力。
但时间，不够了。
“不！”谢辞低吼，拼命用力。
谢让也在拼命。
两人几乎同时达标！
但显示屏上，显示的是第八和第九。
因为时间，到了最后三秒。
温柔许言没能达标。
顾秋白和钱多多也没能。
王叔更是差了一大截。
时间到。
刺耳的广播声响起。
“第二关结束！通过人数：7人！”
“未通过者，将坠入深渊，成为饲料！”
话音落下。
谢辞谢让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两人尖叫着，往下坠！
“不——！”
谢让拼命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抓住。
兄弟俩紧紧抱在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紧接着，温柔脚下的地面也裂开了！
许言疯狂扑过去，想拉住她！
但这次，没人能帮他们。
两人一起坠落！
“温柔——！”
许言的喊声，被深渊吞没。
顾秋白和钱多多也掉了下去。
钱多多惨叫着，死死抓住边缘。
顾秋白想拉他，但自己也站不稳。
两人一起，坠入黑暗。
最后，是王叔。
他绝望地看着脚下的裂缝，喃喃自语。
“我不想死……不想……”
没人能救他。
裂缝扩大，他掉了下去。
惨叫，戛然而止。
厂房里，陷入死寂。
只剩下七个人。
沈羡鱼、江断、沈默、陆沉、宋污、林栖、姜辞。
以及满地的拉杆，和空荡荡的空间。
宋污脸色惨白，腿在发抖。
刚才那一刻，他离死亡那么近。
如果不是达标快，掉下去的就是他。
林栖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唇。
姜辞抱着她，轻声安慰。
但她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八关。
还会死更多人。
沈默睁开眼，扫了一眼剩下的人。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
但沈羡鱼捕捉到了。
他心头一凛。
这人，在笑什么？
在笑死掉的人？
还是在笑……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疯子，当自己是死神吗？沈羡鱼恶寒。
“走。”江断开口，打破沉默。
他走到沈羡鱼身边，握住他的手腕。
“别多想。活着最重要。”
沈羡鱼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通往第三关的通道。
身后，是剩余的几人。
沉默地，跟随着。
通道再次延伸。
这次更长。
灯光更暗。
蒸汽更浓。
空气里，隐隐弥漫着血腥味。
以及，某种诡异的、甜腻的气息。
像是……玩具的味道。
第三关的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门上的数字“3”，鲜红如血。
门旁的显示屏，再次亮起。
【第三关：记忆迷宫】
【规则：挑战者需在迷宫中找到代表自己记忆的三个碎片。】
【碎片隐藏在迷宫各处，每个挑战者的碎片不同。】
【找到全部碎片者，可进入出口。】
【人数限制：5人】
五个人。
七个人里，再淘汰两个。
宋污直接骂出声。
“又来！就不能一次死完吗！”
没人理他。
沈羡鱼盯着那行字，若有所思。
记忆碎片。
每个人不同。
这关考的不是体力，也不是智力。
而是……内心。
那些最深的记忆，最痛的回忆，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会被具现成碎片，藏在迷宫里。
找到它们，才能过关。
找不到，就死。
“有意思。”江断笑了。
“我的记忆，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他看向沈羡鱼。
“你呢？怕不怕？”
沈羡鱼沉默了两秒。
“不怕。”
“那就走。”
江断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光线昏暗的迷宫。
墙壁是半透明的玻璃材质，隐约能看到里面错综复杂的路径。
每个入口上方，都标着一个名字。
沈羡鱼、江断、沈默、陆沉、宋污、林栖、姜辞。
七个入口，七条路。
通向同一个迷宫。
但每个人，只能走自己的路。
只能找自己的碎片。
“分开吧。”沈羡鱼说。
“迷宫会让我们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断点头，但在他进入前，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那个沈默。”
沈羡鱼点头。
两人分别走进自己的入口。
迷宫内部，比想象中更诡异。
半透明的玻璃墙壁，映出无数个自己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时会做出和自己不一样的动作。
有时会突然消失，又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沈羡鱼握紧玉笛，尤加利的气息缓缓释放。
稳住心神，不被幻觉干扰。
他往前走，寻找属于自己的碎片。
第一个碎片，很快出现。
它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沈羡鱼伸手触碰。
光芒炸开。
他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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