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家。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对男女。
他的父母。
年轻，健康，笑容温暖。
“羡鱼，来，让妈妈抱抱。”
女人朝他伸出手。
沈羡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幻觉。
是记忆碎片营造的幻象。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是他十岁之后再也没见过的脸。
“来呀，羡鱼。”男人也笑着招手。
“爸爸带你去公园玩。”
沈羡鱼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你们不是真的。”他说。
“我知道。”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开始扭曲。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脸变成狰狞的模样，朝他扑来！
沈羡鱼没有躲。
任由那幻象穿过自己的身体。
光芒炸开。
幻象消失。
第一块碎片，落入他手中。
他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发光的水晶。
里面隐约能看到父母的轮廓。
沉默片刻，收入怀中。
继续往前走。
第二块碎片，很快也出现了。
这次，是少年时的自己。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周围没有别人。
只有无尽的孤独。
他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眼神里，有深深的、化不开的寂寞。
“你还好吗？”沈羡鱼轻声问。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呢？”
沈羡鱼沉默。
“一个人活了十年。”少年说。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人在乎。”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沈羡鱼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过去。
“我知道。”他说。
“但我也知道，我活下来了。”
少年愣了愣。
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是啊。活下来了。”
“那就继续活着吧。”
他站起身，走到沈羡鱼面前。
伸出手。
沈羡鱼握住他的手。
光芒再次炸开。
第二块碎片，落入手中。
里面，是少年时的自己。
孤独，但倔强。
沈羡鱼将两块碎片收好，继续往前走。
第三块，会是什么？
他隐约能猜到。
但真正看到时，还是愣住了。
那是一个……囚笼。
镜面构成的囚笼。
囚笼里，是他自己。
被镜江断囚禁时的自己。
那个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腕上戴着镜面手环，被困在无尽的镜面迷宫里。
但此刻，那个自己，正看着他。
“你来了。”他说。
“我等你很久了。”
沈羡鱼走到囚笼前。
隔着镜面，看着里面的自己。
“你想说什么？”
里面的自己笑了。
“我想说，你害怕。”
“害怕再被囚禁，害怕再失去自由，害怕再遇到那种无力感。”
“但你不敢承认。”
沈羡鱼沉默。
里面的自己继续说。
“你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孤独，怕失去，怕受伤，怕无力。”
“你把这些都藏起来，装得云淡风轻。”
“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因为我就是你。”
沈羡鱼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疲惫的自己。
那个被囚禁、无力反抗的自己。
那是他最不想面对的记忆。
最深的恐惧。
最痛的无力感。
“你说得对。”他开口。
里面的自己愣了愣。
“我是怕。”沈羡鱼说。
“我怕再被囚禁，怕再遇到那种无力感。”
“但那又怎样？”
“我逃出来了。”
“庄园崩塌的那一刻，我自由了。”
他看着里面的自己，一字一句说：
“你可以囚禁我，但不能打败我。”
“因为我会一直挣扎，一直反抗，一直……活下去。”
里面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现在的沈羡鱼，一模一样。
“行吧。你赢了。”
囚笼消失。
第三块碎片，落入沈羡鱼手中。
里面，是那个被囚禁的自己。
疲惫，但倔强。
他握紧三块碎片。
转身，朝出口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江断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人倚着墙，手里转着三块碎片。
看到他出来，桃花眼弯了起来。
“挺快。”
沈羡鱼走到他身边。
“其他人呢？”
“还没出来。”
两人等了一会儿。
林栖和姜辞几乎是同时出来的。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手里都握着三块碎片。
陆沉也出来了。
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宋污最后一个出来。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手里也握着三块碎片。
五个人。
正好五个。
沈羡鱼扫了一眼。
沈默呢？
那个诡异的少年，没出来。
正想着，迷宫里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是脚步声。
沈默缓缓走出。
手里握着三块碎片。
但那些碎片，是暗红色的。
像浸过血。
他走到出口，看了一眼显示屏。
上面显示着通过人数。
5人。
“刚好。”他说。
“不用再杀人了。”
林栖瞳孔微缩。
“你……你杀了谁？”
沈默歪着头看她。
“杀了一个挡路的。”
“反正他过不了，不如让我过。”
他笑了笑。
“规则只说找碎片，又没说不能抢。”
众人沉默了。
这人，是真的狠。
比宋污那种色厉内荏的，可怕多了。
宋污脸色更白了，离他远远的。
沈默也不在意，靠着墙，继续闭眼休息。
沈羡鱼看着他，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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