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默

他率先朝唯一的通道走去。

　　沈羡鱼跟在他身侧。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上。

　　现在，只能这样了。

　　第一关，出现在通道尽头。

　　一个巨大的厂房。

　　厂房中央，是一条狭窄的金属桥。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桥对面，是一扇标着“1”的铁门。

　　铁门上，有一行闪烁的红字。

　　【限时：三分钟】

　　【人数限制：8人】

　　【规则：桥上的移动踏板会随机加速或减速，保持平衡，抵达对面。】

　　【未通过者，将坠入深渊。】

　　八人。

　　也就是说，必须有四个人……无法通过。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这什么意思？”温柔小声问。

　　“意思就是，”顾秋白推了眼镜，“有人必须留下。”

　　“不，有人必须……掉下去。”

　　死寂。

　　然后，宋污突然开口。

　　“那当然是弱的留下！”

　　他指向温小小和米小弥。

　　“她们俩，还有那个小姑娘，还有那个书呆子！”

　　被指到的双马尾女孩愣了愣，眼眶瞬间红了。

　　“凭什么！”

　　“凭我们比你强。”林栖冷冷开口。

　　她走到女孩身边，护住她。

　　“谁强谁弱，不是你说了算。”

　　“要公平竞争。”

　　宋污冷笑：“公平？这副本讲公平？”

　　他看向其他人，试图拉拢。

　　“你们也不想死吧？那就让弱的去送死！”

　　有人沉默了。

　　那几个新匹配的玩家，眼神闪烁。

　　戴着眼镜的青年男子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中年女人移开目光。

　　存在感很低的少年，依旧缩在角落，像什么都没听见。

　　“够了。”沈羡鱼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金属桥前，看着那闪烁的红字。

　　“三分钟，八个人。”

　　“规则没说必须淘汰最弱的，只说限人数。”

　　他转身，看向众人。

　　“谁觉得自己能过，就上桥。”

　　“过不了的，自然会掉下去。”

　　“不用提前决定谁死。”

　　宋污愣了愣，随即嗤笑。

　　“说得轻松。到时候掉下去的是你，可别哭。”

　　沈羡鱼没理他。

　　江断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有把握？”

　　“没有。”沈羡鱼坦然。

　　“但试试才知道。”

　　江断笑了。

　　“行。陪你试。”

　　两人同时踏上金属桥。

　　桥面是活动的金属踏板，每个踏板都在缓缓移动。

　　有的向前，有的向后，有的左右晃动。

　　稍有不慎，就会踏空，坠入深渊。

　　沈羡鱼深吸一口气，尤加利的气息缓缓释放，稳住心神。

　　他观察了几秒，找到规律。

　　然后，迈步。

　　第一步，稳稳落在向前移动的踏板上。

　　顺势前进。

　　第二步，落在向后移动的踏板上，调整重心。

　　第三步，第四步……

　　他像一只灵巧的鹤，在移动的踏板上穿梭。

　　江断跟在他身后，同样轻松。

　　甚至还有余力回头，对桥上的人挥手。

　　“快来。挺好玩的。”

　　众人：“……”

　　林栖咬牙：“上！”

　　她拉着姜辞，踏上桥。

　　顾秋白和钱多多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谢辞谢让紧随其后。

　　温柔许言手拉手，颤颤巍巍地踏上桥。

　　陆沉沉默地走在最后。

　　王叔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宋污看着桥上的人越来越多，急了。

　　“等等我！”

　　他推开温小小，冲上桥。

　　温小小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去。

　　米小弥赶紧扶住她。

　　两人脸色惨白，看着那座越来越挤的桥。

　　只剩下三个位置了。

　　而桥上，已经走了……九个人。

　　不对，十个人。

　　加上宋污，十个。

　　双马尾女孩急了：“还有我们！”

　　她拉着中年女人和眼镜青年，也想冲上去。

　　但桥上的踏板突然加速！

　　疯狂转动！

　　几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宋污尖叫着，抓住一根栏杆，勉强稳住。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谢辞一脚踏空！

　　他弟弟谢让猛地伸手，抓住他！

　　两人一起摇摇欲坠！

　　“松手！”谢辞喊。

　　“不！”谢让咬牙，“要死一起死！”

　　“白痴！”

　　顾秋白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住谢让。

　　钱多多也跑过来，帮忙稳住。

　　三个人合力，将谢辞拉回桥上。

　　但就在这一瞬间——

　　温柔一脚踏空！

　　她尖叫着，往下坠！

　　许言疯了一样扑过去，抓住她的手！

　　两人挂在桥边，下面就是深渊！

　　“许言！松手！”温柔哭着喊。

　　“不松！”许言青筋暴起，“这辈子都不松！”

　　但他的力气在快速流失。

　　手指一点一点滑脱。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温柔的手腕。

　　沈羡鱼。

　　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稳稳站在一块踏板上。

　　另一只手，抓住许言。

　　尤加利的气息疯狂释放，稳住三人的重心。

　　“往上！”他沉声道。

　　许言咬牙，拼命往上爬。

　　温柔也被他带着，一点一点上来。

　　终于，三人滚回桥上。

　　喘着粗气，浑身冷汗。

　　“谢……谢谢……”许言声音发颤。

　　沈羡鱼摇头，看向桥面。

　　还剩三十秒。

　　而桥上，现在有……十一个人。

　　加上刚才差点掉下去的温柔，一共十一人。

　　只有八个名额。

　　必须有三个人，离开。

　　或者说，掉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现在怎么办？”钱多多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残忍。

　　“让她们下去。”宋污指向温小小和米小弥。

　　“还有那个小姑娘！她们最弱！”

　　双马尾女孩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深渊，就在脚下。

　　“我……我不想死……”她喃喃。

　　林栖护在她身前，冷冷看着宋污。

　　“你敢动她试试。”

　　宋污冷笑：“试试就试试！”

　　他朝林栖冲过去！

　　姜辞闪身拦住他！

　　两人在桥上扭打起来！

　　踏板疯狂转动！

　　其他人纷纷避让！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动了。

　　他走到双马尾女孩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

　　女孩猝不及防，一脚踏空！

　　尖叫着，坠入深渊！

　　林栖瞳孔骤缩！

　　“不——！”

　　但已经晚了。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少年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站在桥边。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宋污。

　　他看着那个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

　　少年没有看他。

　　只是转身，走向桥的另一端。

　　踏着移动的踏板，稳稳当当。

　　像走在平地上。

　　他第一个抵达对面，推开标着“1”的铁门。

　　消失在门后。

　　时间到。

　　刺耳的广播声响起。

　　“第一关结束！通过人数：8人！”

　　“未通过者，将坠入深渊，成为饲料！”

　　话音刚落。

　　桥上剩余的三人——温小小、米小弥、还有那个中年女人——脚下的踏板骤然消失！

　　她们尖叫着，坠入黑暗！

　　沈羡鱼伸手想拉，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看着她们的身影，被深渊吞噬。

　　铁门在面前缓缓关闭。

　　将所有的惨叫，隔绝在外。

　　门后，是另一条通道。

　　通往第二关。

　　少年站在通道尽头，静静等着他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断看着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叫什么？”

　　少年抬眼，与他对视。

　　“我叫什么，重要吗？”

　　“重要。”江断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因为我想知道，接下来要杀的人，叫什么。”

　　少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沈默。”

　　“我叫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