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绿色代码化作的利刃铺天盖地斩下!
江断手腕一翻,金色卡牌激射而出!
“力量”牌在空中炸开,化作金色巨盾虚影,挡在两人身前。
利刃斩在盾上,溅起无数火花。
但代码利刃源源不断,巨盾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还挺猛。”江断挑眉,又甩出两张牌。
“战车”化作金色战马虚影,嘶鸣着冲入代码洪流!
“宝剑”化作无数金色剑光,与绿色利刃对砍!
一时间,光影交错,轰鸣不断。
沈羡鱼横笛于唇边,笛声骤起!
清越的音波带着安抚之力,试图平息周围狂暴的代码。
但那些代码像是有了生命,疯狂抗拒他的安抚。
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没用的!”柏博嘶吼,手指疯狂敲击键盘。
“我的代码,只认我一个!”
“你们这些入侵者,都给我滚!”
代码洪流更加狂暴,连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
商场的走廊忽隐忽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跳动的0和1。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和重构之间反复横跳。
“他在用自己的意志控制这个空间。”沈羡鱼放下玉笛,快速分析。
“那些代码是他的执念具现。强行压制,只会激起更强反抗。”
江断收回卡牌,暂时停止攻击。
代码洪流也稍微平息了一点。
柏博喘着粗气,盯着两人,眼神警惕而疯狂。
“你们……也是来抢我东西的?”
“也是来毁了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绝望。
“和那些人一样……都一样……”
沈羡鱼看着他。
想起那个在破旧小区里,眼睛亮得惊人的小男孩。
想起他说“用代码可以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时的表情。
那眼神里,有光。
而现在,那光被扭曲成了疯狂和绝望。
“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沈羡鱼开口,声音平静。
柏博冷笑:“每个来的人都这么说。”
“最后呢?把我的代码拿走,署上他们的名字。”
“把我的创意剽窃,变成他们的财富。”
“把我……变成垃圾。”
他越说越激动,周围的代码又开始狂暴。
“你知道被剽窃是什么感觉吗?”
“你日日夜夜写出来的东西,你倾注了所有心血的作品。”
“被人轻轻松松拿走,还笑着对你说‘谢谢啊’。”
“你去申诉,没人理你。你去闹,被保安赶出去。”
“你发到网上,被删帖封号。你想打官司,没钱没人。”
“最后,所有人都说你是疯子,说你在碰瓷。”
“说那作品本来就是人家的,你算什么东西。”
他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疯狂。
“我算什么东西?”
“我算个……被人碾碎的垃圾。”
代码洪流随着他的情绪起伏,时而狂暴,时而萎靡。
沈羡鱼静静听着。
等他说完,才开口。
“你的代码,我看了。”
柏博一愣。
“在那个破旧小区里,你用树枝在地上画的那个版本。”
“虽然简单,但能看出来,你很用心。”
柏博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那个程序……”他喃喃,“是我七岁时写的第一个完整作品。”
“用了三个月。每天晚上躲在网吧里,一点一点敲出来的。”
“虽然简陋,但每一行,都是我自己想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敲出无数行代码。
那些代码,曾经是他全部的骄傲。
“后来呢?”沈羡鱼问。
“后来……”柏博苦笑。
“后来我去参加创意软件大赛。那个程序,我花了三年时间打磨、升级、完善。”
“从七岁写到二十岁。十三年。”
“十三年啊。”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
“决赛那天,我的作品被展示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惊艳。”
“评委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有灵气的作品。”
“然后,另一个选手的作品也展示了。功能和创意,和我的一模一样。”
“但他的,比我精致,比我完善,比我……更像一个成熟的产品。”
“他是某大公司高管的亲戚。他的作品,是找人帮我‘优化’过的。”
“用我的代码,优化的。”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评委说,他的更成熟,更完善,更像一个能商业化的产品。”
“所以,他赢了。”
“我的作品,被判定为‘模仿’。”
周围的代码,随着他的讲述,缓缓流动。
像在哭泣。
沈羡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的代码,还在吗?”
柏博愣了愣。
“什么?”
“那个被抄袭的版本。还在吗?”
柏博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台老式电脑。
“在。一直都在。”
“我保留了每一个版本。从七岁到二十岁,所有修改记录。”
“但那有什么用?没人会看。”
沈羡鱼走到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给我看看。”
柏博愣住了。
江断也愣了愣,随即勾起嘴角。
有意思。
柏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敲击键盘。
屏幕上,代码开始滚动。
从最简陋的初始版本,到越来越完善的后续版本。
每一行,每一个修改,每一个注释,都清晰可见。
那些注释里,有他当时的心情。
【今天被打了,心情不好。但写代码就开心了。】
【终于解决了这个bug!我真厉害!】
【这个功能想了三天才想出来,睡觉都在想。值了!】
【删了好多行,但程序跑得更快了。学会取舍了。】
【明天比赛,好紧张。但我的宝贝是最棒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说我是抄袭的。他们说我的宝贝是偷来的。】
【没人相信我。没人相信我!】
【算了。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最后一行的注释,停留在这里。
后面再没有更新。
沈羡鱼看着那些注释,看着那些从七岁到二十岁的心路历程。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转身,看向柏博。
“你的代码,很好。”
柏博愣住了。
“那些注释,那些心情,那些你一点点克服的困难。”
“都在代码里。”
“抄袭的人,只能抄走你的创意,抄不走这些。”
柏博呆呆地看着他。
周围的代码洪流,缓缓平息。
那些狂暴的绿色字符,变得柔和,缓缓流淌。
像被安抚的野兽。
“你……你真的这么觉得?”柏博声音发颤。
沈羡鱼点头。
“我是认真的。”
柏博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断看着这一幕,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走上前,拍了拍柏博的肩。
“兄弟,你那代码,我虽然看不懂。”
“但能让这家伙夸的,肯定是好东西。”
“他眼光可高。”
柏博愣了愣,看向沈羡鱼。
沈羡鱼面无表情地瞥了江断一眼。
没反驳。
柏博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眼睛亮得惊人。
带着孩子气的纯粹和欢喜。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谢谢你们。”
周围的代码洪流彻底平息。
那些绿色的字符不再狂暴,而是像萤火虫般,缓缓飘浮在空中。
美得惊人。
商场的景象重新凝聚。
第三道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上没有任何字。
只有一个发光的绿色箭头。
指向……出口的方向。
“你们可以走了。”柏博说。
他坐在破旧的办公椅上,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我的执念,被你们化解了一部分。”他说。
“但副本不会结束。因为我还在这里。”
“我的怨恨,没那么容易完全消散。”
他看着沈羡鱼,认真地说:
“但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看懂我的代码。”
“还有人,愿意相信那是我写的。”
“这就够了。”
他笑了笑。
“快走吧。你们的同伴,应该也快找到出口了。”
“记住,离开商场的真正出口,在一楼。”
“那个最开始进来的地方。”
沈羡鱼点头。
“谢谢。”
“不客气。”柏博挥挥手。
“下次……如果有机会,再来陪我聊聊代码。”
江断笑了:“行。到时候让他给你写个读后感。”
沈羡鱼瞥他一眼,没理他。
两人转身,朝第三道门走去。
就在即将踏入的瞬间,身后传来柏博的声音。
“对了,提醒你们一件事。”
两人回头。
柏博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个叫‘镜羡鱼’的家伙,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他……和我不一样。”
“他是纯粹由执念和恶意凝聚的。”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取代你。”
他看着沈羡鱼,认真地说:
“小心他。”
沈羡鱼眼神微凛。
“知道了。”
然后,他踏入第三道门。
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楼的商场大厅。
那个最开始进入的地方。
光洁的地面,璀璨的吊灯,琳琅的橱窗。
以及……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子。
但此刻,大厅里不止他们两人。
其他十个人,也已经陆续到齐。
林栖、姜辞、顾秋白、钱多多、谢辞谢让、温柔许言、陆沉、王叔。
所有人都面色疲惫,但眼神庆幸。
显然都经历了各自的考验。
“你们也出来了!”林栖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我们还以为你们被困住了。”
江断笑了笑:“遇到点小麻烦,解决了。”
顾秋白推了推眼镜:“我们都找到了各自的‘门’,通过了考验。”
“现在看来,出口就在一楼。但具体在哪?”
众人环顾四周。
一楼到处都是镜子。
巨大的落地镜,精致的装饰镜,甚至天花板上都嵌着镜面。
无数个自己,从各个角度看着他们。
那些镜中的倒影,此刻都面无表情。
但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沈羡鱼想起柏博的提醒。
小心“镜羡鱼”。
他看向最近的一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也在看他。
很正常。
又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隐隐不安。
“出口在哪?”钱多多四处张望,“柏博说在一楼,但一楼这么大……”
“应该和镜子有关。”顾秋白分析。
“整个副本的核心是镜子。出口,很可能隐藏在某一面镜子里。”
众人开始检查每一面镜子。
敲击,触摸,甚至用武器试探。
但所有镜子都只是普通的镜子。
冰冷,坚硬,反射着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剩四个小时。
“会不会被骗了?”谢让小声嘀咕。
“柏博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不会。”沈羡鱼开口。
众人看向他。
“他说的是真的。出口确实在一楼。”
“但需要……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顾四周那些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从各个角度看着他。
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镜子里的他,动作都是同步的。
他抬手,镜中人也抬手。
他转身,镜中人也转身。
很正常。
但有一面镜子,角落里不起眼的小镜子。
镜中的他,动作慢了零点几秒。
极细微的延迟。
如果不是他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沈羡鱼朝那面镜子走去。
镜中的他也朝前走。
但这一次,他看清了。
镜中人的嘴角,在他迈步的瞬间,微微勾起。
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沈羡鱼停下脚步,站在那面镜子前。
“就是这里。”他说。
众人围拢过来。
“这面镜子有什么特别的?”林栖问。
“它的反应,比其他镜子慢一点。”沈羡鱼说。
“而且,它里面的‘我’,在笑。”
众人仔细看去。
镜中的沈羡鱼,面无表情。
但仔细看,确实能感觉到一丝……违和。
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所以,出口在这面镜子里?”姜辞皱眉。
“但怎么进去?”
沈羡鱼伸出手,触碰镜面。
冰凉的触感,和之前进入镜中世界时一模一样。
镜面泛起涟漪。
他的手,没入了镜中。
“果然。”沈羡鱼收回手。
“这面镜子,连接着真正的出口。”
“我们需要穿过它。”
众人面面相觑。
穿过镜子?
听起来很简单。
但经历了之前的诡异,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我先来。”沈羡鱼说。
江断挑眉:“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触碰镜面。
镜面将他们的手吞没。
然后,整个人,缓缓融入镜中。
其他人紧张地看着。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镜子里。
镜面恢复平静,依旧映照着大厅。
以及,镜中那些面无表情的倒影。
一秒。
两秒。
三秒。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一只手,从镜中伸出!
紧接着,整个人,从镜中走出!
沈羡鱼,回来了。
他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出口是真的。”他说,“穿过镜子,就能离开商场。”
“但需要一个个来。一次只能进一个。”
众人松了口气。
林栖第一个上前:“我先。”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镜面。
整个人缓缓融入。
消失在镜中。
一切顺利。
第二个是姜辞。
也顺利融入。
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只剩下温柔、许言、陆沉、王叔,以及沈羡鱼和江断。
“你们先。”沈羡鱼对温柔许言说。
两人感激地点头,手拉手,一起触碰镜面。
同时消失。
陆沉沉默地上前,融入镜中。
王叔也跟了上去。
最后,只剩下沈羡鱼和江断。
“走吧。”江断说。
沈羡鱼点头。
两人同时伸手,触碰镜面。
就在这时——
镜面猛地剧烈波动!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两人同时弹开!
沈羡鱼倒退几步,稳住身形。
江断也退后几步,眼神冷了下来。
镜面上,浮现出一张脸。
和沈羡鱼一模一样的脸。
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想走?”镜羡鱼笑了。
“问过我了吗?”
他缓缓从镜中走出,站在两人面前。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衣着。
只有那双眼睛,泄露了他的本质。
“我说过,我想取代你。”他看着沈羡鱼,笑容诡异。
“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这么轻易离开?”
“那些门里的考验,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他抬起手,手中握着和沈羡鱼一模一样的玉笛。
但那玉笛,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来吧,另一个我。”
“让我看看,你凭什么……值得活在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