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羡鱼站在两人面前,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恶意。
他手中的黑色玉笛轻轻转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愣着干什么?”他笑着对沈羡鱼说,“不想试试打败我?”
沈羡鱼握紧玉笛,尤加利的气息缓缓释放。
江断指尖金色卡牌浮现,眼神冷了下来。
“一起上,速战速决。”他说。
“别。”沈羡鱼拦住他,“我来。”
“他是我的影子。我来解决。”
江断挑眉,犹豫了一瞬,还是退后半步。
“行。但不对就撤。”
沈羡鱼点头,上前一步,与镜羡鱼对峙。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几步的距离。
一个眼瞳清亮,一个漆黑如墨。
“这才对嘛。”镜羡鱼笑了,“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他话音未落,黑色玉笛横起!
笛声骤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玻璃碎裂,直刺灵魂!
沈羡鱼同时横笛,清越笛声响起!
两股音波在空中碰撞!
轰然炸开!
周围的镜面齐齐震颤,泛起无数涟漪!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第一次交锋,势均力敌。
镜羡鱼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兴奋。
“有意思!再来!”
他笛声一转,音调变得更加诡异。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像无数只手,试图撕扯沈羡鱼的意识!
沈羡鱼凝神应对,笛声沉稳如山,岿然不动。
两股音波再次碰撞!
这一次,周围的镜面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镜面碎裂,碎片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两人的身影。
无数个沈羡鱼,无数个镜羡鱼,在碎片中对峙。
场面诡异至极。
“你的笛声,太温柔了。”镜羡鱼冷笑。
“温柔到软弱。温柔到……让人想摧毁。”
他笛声再转,这次更加疯狂!
黑色音波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斩向沈羡鱼!
沈羡鱼笛声同时爆发,青色音波凝成屏障!
利刃斩在屏障上,溅起无数火花!
但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镜羡鱼的攻击,太狂暴了。
他是沈羡鱼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
所有压抑的愤怒、恐惧、绝望,都凝聚在他身上。
而这些,恰恰是沈羡鱼最不擅长应对的。
因为他一直都在压制它们。
“撑不住了吧?”镜羡鱼笑得张狂。
“你那套克制、隐忍、冷静,在我这儿没用!”
“我就是你,你最清楚你怕什么!”
他笛声再起,这次更加凌厉!
沈羡鱼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黑色利刃直取他的面门!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光芒闪过!
江断的卡牌化作盾牌,挡在沈羡鱼身前!
“说好的不对就撤。”江断走到他身边。
“你不是他对手。”
沈羡鱼沉默。
他知道江断说得对。
镜羡鱼太了解他了。
每一招都打在他最薄弱的地方。
“二打一?”镜羡鱼嗤笑,“也行。反正我也不是一个人。”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镜面再次波动。
另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和江断一模一样的容貌。
漆黑的眼瞳,邪气的笑容。
镜江断。
“等很久了。”他笑着对江断说,“还以为你不叫我呢。”
镜江断走到镜羡鱼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两张和本体一模一样的脸,同样漆黑的眼瞳。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现在公平了。”镜羡鱼笑得灿烂。
“二对二,谁赢谁出去。”
江断舔了舔嘴角,眼神兴奋起来。
“行啊。正想揍你一顿。”
他指尖卡牌翻飞,金色光芒大盛!
镜江断也同时出手,但他的卡牌是漆黑的!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碰撞,轰然炸开!
整个大厅都在震颤!
无数镜面彻底碎裂,碎片纷飞!
沈羡鱼与镜羡鱼也同时出手!
笛声交织,音波碰撞!
两场战斗,同时进行!
沈羡鱼越打越吃力。
镜羡鱼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没有章法。
但正因为没有章法,反而更难应对。
他完全不顾防守,只攻不守!
用伤换伤,用命换命!
沈羡鱼从未遇到过这种打法。
他习惯了冷静分析,寻找破绽,一击制胜。
但镜羡鱼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就是疯狗,咬住就不放。
“怎么了?怕了?”镜羡鱼狂笑。
“怕受伤?怕死?怕输?”
“你就是太怕了!所以才活那么累!”
他黑色笛声化作利刃,再次斩来!
沈羡鱼侧身躲过,但肩头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
鲜血渗出,染红衣襟。
“沈羡鱼!”江断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想抽身过来。
但镜江断缠住了他。
“别走啊,咱俩还没分出胜负呢。”镜江断笑得邪气。
“让他俩自己玩。毕竟……”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那可是他自己。”
江断咬牙,攻势更加凌厉!
但镜江断的实力和他不相上下,一时难以摆脱!
沈羡鱼捂着伤口,看着眼前的镜羡鱼。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笑意。
“受伤的感觉,怎么样?”镜羡鱼问。
“很疼吧?很害怕吧?”
“但你知道吗,我在镜子里,每天都是这种感觉。”
“冰冷,虚无,什么都没有。”
“那种疼,比你这疼多了。”
他再次举起笛子。
“所以,我也想让你尝尝。”
黑色音波再次爆发!
这一次,更加狂暴,更加疯狂!
沈羡鱼勉力抵挡,但节节败退。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大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只有他和镜羡鱼。
以及,无数镜子。
那些镜子里,映出无数个他。
有小时候的他,有少年时的他,有现在的他。
每一个他,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镜羡鱼说。
“每一个你,都活得很累。”
“每一个你,都在拼命压制自己。”
“那些愤怒,那些恐惧,那些绝望。”
“你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走到一面镜子前,指着里面的沈羡鱼。
“但这个你,不想藏了。”
镜中的沈羡鱼,缓缓勾起嘴角。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沈羡鱼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冰凉,修长,死死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拖!
他挣扎,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
玉笛脱手,掉落在地!
“嘘……”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和江断一模一样的声音。
但带着邪气的笑意。
“别挣扎。越挣扎越疼。”
沈羡鱼瞳孔骤缩!
是镜江断!
他不是在和江断打吗?怎么会……
“你的alpha被我的本体缠住了。”镜江断在他耳边低语。
“现在,你是我的了。”
他拖着沈羡鱼,朝一面巨大的镜子退去!
沈羡鱼拼命挣扎,尤加利的气息疯狂释放!
但镜江断的力气太大了!
他是江断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
所有霸道、强势、侵略性,都凝聚在他身上!
沈羡鱼根本无法挣脱!
“不……!”
他艰难地发出一声闷哼。
但已经晚了。
镜江断拖着他,撞入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泛起涟漪,将两人吞没!
一切,陷入黑暗。
……
大厅里。
江断一击逼退镜江断,正要追击。
突然,镜江断停下了。
他站在原地,笑得诡异。
“不打了。”
“为什么?”江断警惕地看着他。
镜江断耸耸肩,指了指周围。
“因为,已经结束了。”
江断环顾四周。
沈羡鱼不见了。
镜羡鱼也不见了。
只有满地的镜面碎片,反射着破碎的光芒。
他心头一沉。
“沈羡鱼呢?”
镜江断笑而不语,缓缓后退,融入一面镜子。
消失前,他说了一句:
“他啊,去个好地方了。”
“你也别急,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不过那时候,他可能……就不是他了。”
笑声消散。
镜子恢复平静。
江断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沈羡鱼的踪迹。
但到处都是碎片,到处都是镜子。
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该死!”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墙面龟裂,露出后面跳动的代码。
就在这时——
一面镜子泛起涟漪。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沈羡鱼。
他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眼神平静,看着江断。
“江断。”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江断心头一松,快步上前。
“你没事?那个镜羡鱼呢?”
“被我打败了。”沈羡鱼说。
“他消耗太大,暂时逃回镜子里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随时可能再出来。”
江断点头,扶住他的肩。
“走。”
两人一起,穿过那面通往出口的镜子。
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商场外面。
夜晚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冷清的空气。
其他十个人都在,看到他们出来,都松了口气。
“你们终于出来了!”林栖迎上来。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还以为出事了。”
“是出了点事。”沈羡鱼说。
“但解决了。”
他扫视众人,语气平静。
“现在,该离开副本了。”
他等了等。
没有反应。
又等了等。
依旧没有反应。
电子音没有响起。
传送没有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姜辞皱眉。
“任务不是完成了吗?怎么还没结束?”
顾秋白推了推眼镜:“按理说,穿过那面镜子,就等于离开了商场。副本应该结束才对。”
“但现在……我们还在副本里。”
话音刚落。
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
街道、路灯、夜空,如同水墨般晕开、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白雾。
白雾散去。
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庄园前。
古老的欧式建筑,爬满藤蔓的墙壁,生锈的铁门。
以及,庄园内,隐隐透出的昏暗灯光。
阴森,静谧,诡异。
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几个字。
【镜之庄园】
【欢迎光临】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应该离开了吗?”温柔小声问,紧紧挽着许言的胳膊。
没人能回答。
只有江断,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向身边的“沈羡鱼”。
那人正静静看着庄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很正常的表情。
但不知为何,江断心里涌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感觉,有点怪。
“沈羡鱼”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怎么了?”
眼神清澈,语气平静。
和平时一模一样。
江断摇摇头。
“没事。进去看看。”
众人推开铁门,踏入庄园。
庭院里荒草丛生,石径两旁立着残缺的雕塑。
那些雕塑,都是各种姿态的人像。
但每一座雕塑的脸,都被削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镜子。
光滑的镜面,映出来人的身影。
众人从雕塑前走过,无数个自己,从那些镜面中看着他们。
诡异至极。
庄园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楼房。
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推开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复古的装修,华丽的吊灯,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
以及,随处可见的——
镜子。
墙上挂着的,桌上摆着的,角落里立着的。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无数面镜子。
映照着一切。
也映照着他们。
“这地方……好瘆人。”钱多多搓着胳膊。
“为什么还没通关?我们明明完成任务了。”
顾秋白沉吟:“可能是还有隐藏条件没触发。”
“或者,这个庄园,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关。”
林栖皱眉:“但系统没给任何提示。”
“我们需要自己找线索。”
众人分散开来,开始探索大厅。
江断站在一幅巨大的镜子前。
镜中映出他的身影。
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镜中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
像是在……看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羡鱼”。
那人正站在另一面镜子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平静。
很正常的画面。
但江断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他走过去。
“发现什么了?”
“沈羡鱼”摇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指着镜中的自己。
“这个我,好像在笑。”
江断看向镜子。
镜中的“沈羡鱼”,面无表情。
很正常。
但仔细看,嘴角似乎真的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极其细微,几乎察觉不到。
“你看错了吧?”江断说。
“沈羡鱼”点点头。
“可能是。”
他移开目光,走向别处。
江断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越皱越紧。
另一边,顾秋白和钱多多发现了什么。
“你们来看这个!”
众人围过去。
大厅角落,有一张巨大的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日记。
日记本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
但能看清最后几行。
【他们来了。】
【他们终于找到这里了。】
【但没关系。镜子里,还有很多位置。】
【欢迎他们……永远留下来。】
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
柏博。
众人沉默了。
“这是……柏博的日记?”林栖问。
“他不是在商场里吗?怎么会……”
“这个庄园,也是他创造的。”顾秋白推断。
“商场是他执念的具现,庄园可能也是。”
“我们虽然离开了商场,但还在他创造的‘世界’里。”
“除非找到真正的出口,否则永远出不去。”
钱多多脸色发白:“那真正的出口在哪?”
没人能回答。
只有满屋的镜子,静静映照着他们。
无数个自己,从各个角度,看着他们。
那些镜中的倒影,嘴角似乎都微微上扬。
带着诡异的、期待的笑意。
江断再次看向“沈羡鱼”。
那人站在一面镜子前,背对着众人。
镜中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但“沈羡鱼”本人,此刻没有笑。
江断瞳孔微缩。
他缓缓走过去。
“沈羡鱼”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怎么了?”
江断看着他。
看着那张和沈羡鱼一模一样的脸。
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没事。就是觉得……你比镜子里好看。”
“沈羡鱼”愣了愣,随即别过脸。
“无聊。”
江断笑容更深。
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这人,不是沈羡鱼。
那真的沈羡鱼,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