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儿子,还真敢来!”陈默啐了口唾沫,一脚踹开挡路的木箱,“张老四!叫你的人上船,王瑾把新炮都推出来!”
张老四连滚带爬往码头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弟兄们!抄家伙!”
王瑾光着膀子就往工棚冲,没过会儿推着三门新铸的火炮出来,炮管子还冒着热气:“主公!刚出炉的,正好让红毛鬼子尝鲜!”
三艘怪模怪样的战船缓缓驶出港口,船头新漆的“磐石”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光,陈默跳上最大的那艘船,抄起千里镜往海面瞅。
“踏马的,真够带派。”他咂咂嘴,那三艘荷兰战舰通体猩红,帆上果然画着张牙舞爪的红狮子,最大的那艘少说能装下他们两条船。
对面船头冒出个红毛汉子,举着个铁皮喇叭叽里呱啦乱叫,张老四凑过来翻译:“将军,他说他们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要求进京贸易…”
“贸易?”陈默冷笑,“带着炮来贸易?告诉他,要谈来岸上谈,带舰炮上门的是强盗!”
那红毛听完翻译,脸色顿时难看,又嚷嚷了几句。张老四皱眉道:“他说这是他们的规矩,舰炮即国威…”
“放他娘的屁!”陈默一把抢过喇叭,冲着对面吼,“在老子的地盘,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话音未落,对面最大那艘战舰侧舷突然闪起火光,轰隆一声巨响,炮弹砸在大沽口岸边的礁石上,碎石飞溅。
“他娘的真动手!”陈默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给老子打!专挑他们船帆揍!”
张老四立刻挥舞令旗,三艘怪船突然散开,呈品字形包抄,这些船看着笨重,在水里却灵活得像泥鳅,忽左忽右就是不让对方瞄准。
“砰!”王瑾负责的那门新炮率先开火,炮弹堪堪擦过荷兰战舰的主桅,帆布撕开个大口子。
“可惜了!”王瑾捶胸顿足。
陈默却眼睛一亮:“就这么打!让他们变成没帆的乌龟!”
海面上顿时炮火连天,荷兰人没料到这群“土包子”战术这么刁钻,专挑桅杆和船帆打,最大的那艘战舰很快变成光杆司令,在海上直打转。
“将军!他们要跑!”张老四兴奋地指着那两艘完好的敌舰,它们正试图转向。
“跑?”陈默咧嘴一笑,“老子碗里的肉还能让你飞了?追那条大的!”
三条怪船咬住受伤的荷兰旗舰不放,王瑾的新炮这回争了气,一炮正中船尾,那艘巨舰猛地一颤,速度慢了下来。
“接舷!接舷!”张老四嗷嗷叫着,水兵们纷纷抛出钩索。
陈默第一个跳上敌舰,迎面撞上个举刀的红毛大汉,他侧身躲过劈砍,顺手抄起甲板上的木桶砸过去:“去泥马的!”
那红毛被砸得晕头转向,让随后跟来的赵铁山一刀背敲晕。
“留活口!”陈默踹开舱门,“特别是会造船的!”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快,荷兰旗舰投降,另外两艘仓皇逃窜。陈默站在满是狼藉的敌舰甲板上,踢了踢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红毛俘虏:“会说汉话不?”
那俘虏操着生硬的官话:“大人…饶命…”
“饶命可以。”陈默蹲下身,揪住他衣领,“说说,你们怎么摸到渤海来的?谁指的路?”
俘虏眼神闪烁,陈默给赵铁山使个眼色,赵铁山立即把刀架在另一个俘虏脖子上。
“我说!我说!”俘虏慌了,“是你们南边的人…说这边有新势力,让我们来…来试探…”
陈默眼神骤冷:“南边?说清楚!”
“南京…有个姓钱的大人…”俘虏咽了口唾沫,“说只要我们把水师搅乱,他们就许我们在福建开商馆…”
陈默缓缓站起身,海风吹得他衣袂翻飞。
“踏马的…”他望着南方,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家里闹老鼠,外边来野狗,这是串通好了啊。”
“王瑾!”陈默突然转身,“带人把这船给老子拆明白了!一块木板都别放过!”
他最后扫了眼那个面如死灰的俘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至于这位红毛朋友…好好招待,让他把知道的那点破事,一滴不剩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