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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末:乱世成王

“闯……闯塌天……”

刘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抓住桌案边缘,指甲几乎嵌进木里。

整个中军大帐一片死寂。

李千总脸色惨白,赵、钱两家的豪强代表更是腿软差点跪下,他们带来的是家丁护院,不是能打硬仗的军队,对付黑风寨都如此吃力,何况是五千流寇?

“大人,这……这一定是陈默的诡计!”吴幕僚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那陈默定是早就与闯塌天勾结……”

“闭嘴!”刘雄猛然转身,眼睛通红,“是你出的主意!是你让本官联络闯塌天的!”

吴幕僚吓得后退两步,扑通跪倒在地:“大人明鉴!学生……学生只是建议联络,哪知他们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巧……”

“巧?”刘雄惨笑一声,“是啊,太巧了,巧得就像有人算准了时机……”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冲到帐外,望向黑风山顶。

此刻已是午后,山寨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寨墙上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陈默……”刘雄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黑风山,瞭望台上。

陈默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少主,北面烟尘大作,至少有四五千人。”赵铁山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看旗号,确实是闯塌天刘部。”

王镇匆匆赶来:“少主,敌军后方大乱,哨兵回报,刘雄似乎正在收缩阵型。”

“收缩?”陈默笑了,“他是想跑。”

“那我们……”王镇眼中闪过战意,“是否趁乱出击?”

“不急。”陈默摇头,“让他们先打。”

他转身看向两人:“传令全军,收缩防线,放弃外围工事,所有人撤回寨墙以内,火炮哨调整射角,覆盖山脚区域,但不要开火。”

“少主,这是……”赵铁山不解。

“坐山观虎斗。”陈默淡淡道,“刘雄还有一千多人,闯塌天有五千,两边都不是善茬,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保存实力。”

王镇恍然大悟:“少主英明!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

“不。”陈默打断他,“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他们,而是生存,闯塌天此来,是为刘雄许诺的装备粮草,刘雄若败,他要么攻山,要么带着战利品退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我们只需守住山寨,让他知难而退即可,至于刘雄……他若能逃出去,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好事?”赵铁山一愣。

“府城守备战败身亡,和府城守备战败逃回,哪个对朝廷震动更大?”陈默反问。

王镇眼睛一亮:“自然是逃回去更大!战死是尽忠,逃回去是失职,朝廷必会追究,府城军政必然混乱,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发展!”

“正是。”陈默点头,“所以,放刘雄一条生路,但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他看向赵铁山:“铁山,你带侦察哨和一百精锐,从后山密道出去,绕到战场侧翼,等刘雄突围时,给他送份大礼,记住,只打一轮,打完就走,不准恋战。”

“末将领命!”赵铁山抱拳。

“王镇,你坐镇寨墙,若闯塌天攻山,就让他尝尝火炮的滋味,但不要暴露全部火力,留三分力。”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黑风寨开始运转,山下,联军大营已乱成一锅粥。

“流寇来了!五千人!”

“快跑啊!”

“往哪跑?前面是山寨,后面是流寇……”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开始收拾行装,军官们呵斥不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溜走。

刘雄站在中军大旗下,看着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军心已散,这仗没法打了。

“大人,为今之计,只有突围!”李千总咬牙道,“趁流寇还未合围,我们从东面撤,那里山路复杂,可以甩开追兵。”

“东面?”刘雄看向地图,东面确实有路,但要绕一大圈才能回府城,而且……

“大人,不能往东!”吴幕僚急道,“东面山林茂密,极易中伏,而且粮草辎重怎么办?丢下辎重,我们就算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你说怎么办?!”刘雄怒吼。

吴幕僚咬牙:“往南!南面地势开阔,虽然会暴露在流寇视野中,但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流寇多是步兵,追不上我们!而且南面有我们的一处秘密粮站,可以补充!”

刘雄犹豫了。

往东,安全但会丢光家底;往南,危险但有机会保住部分实力。

就在这时,北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抢粮!抢女人!”

黑压压的人潮从山道中涌出,衣衫褴褛,手持各式兵器,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瘦马,高举一面破旧大旗,上书“闯塌天刘”四个大字。

正是流寇首领闯塌天刘国能。

他远远看到联军大营,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儿郎们!前面就是肥羊!杀进去,粮食、银子、女人,都是你们的!”

“吼——!”

五千流寇如蝗虫般扑向联军大营。

“顶住!顶住!”刘雄声嘶力竭。

但为时已晚。

第一波流寇撞上联军外围防线,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士兵几乎一触即溃,哭喊着向后逃窜。

“废物!都是废物!”刘雄拔出佩剑,亲手砍翻两个逃兵,但根本止不住溃势。

李千总带着亲兵拼死抵抗,但流寇人数太多,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被淹没。

“大人!快走!”亲兵队长拉住刘雄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部队,就这样完了。

“走!”他咬牙,调转马头,“亲兵队随我往南突围!其他人……各自逃命吧!”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百多名亲兵护着刘雄,如一把尖刀,向南面冲去。

流寇的注意力大多被大营里的粮草辎重吸引,竟真的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

“首领!有官军往南跑了!”一名小头目喊道。

刘国能看了一眼,不屑地摆摆手:“几十个人,成不了气候,先抢东西!粮食!兵器!都是老子的!”

他早就从刘雄派来的使者那里知道,这伙官军是来打黑风寨的,黑风寨有精良火器,若能抢到……

想到这里,他眼中贪婪更盛:“分一千人,去攻那个山寨!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让刘雄这么惦记!”

黑风山寨墙上。

陈默看着山下混乱的战场,面无表情。

刘雄的联军已经彻底崩溃,流寇正在肆意抢掠,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少主,刘雄往南跑了,带了一百多亲兵。”王镇汇报。

“铁山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就位。”

陈默点头:“等刘雄过了山口,就动手。”

他看向另一侧,大约一千流寇正在向山寨逼近,这些人衣衫更加破烂,但眼神凶狠,显然都是老寇。

“火炮哨准备。”陈默淡淡道,“等他们进入两百步,齐射一轮。”

“是!”

山下,流寇小头目看着安静的山寨,有些疑惑。

“奇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怕是被吓破胆了吧!”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笑道,“听说这山寨里有好铳好炮,咱们抢了,以后就不用怕官军了!”

“也是,冲!”

一千流寇嗷嗷叫着冲向山寨。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放。”

“轰轰轰轰——!”

八门弗朗机炮同时怒吼,实心弹、霰弹如死神镰刀般扫过冲锋的流寇阵列。

瞬间,前排数十人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山谷。

“有炮!他们有炮!”

流寇们吓傻了,他们打过不少仗,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精准的炮火。

“撤!快撤!”小头目魂飞魄散,调头就跑。

一轮炮击,一千流寇溃退。

陈默没有下令追击,只是静静看着。

“少主,为何不追?”王镇不解,“此时追击,必能全歼这股流寇。”

“没必要。”陈默摇头,“闯塌天主力还在山下,我们若追击,就可能被拖入混战,我们的目标是守住山寨,不是歼灭流寇。”

他顿了顿:“而且,让这些溃兵回去报信,让闯塌天知道,黑风山不是他能啃的骨头,他自然会退。”

王镇恍然大悟。

果然,溃兵逃回山下后,刘国能听说山寨有如此犀利的火炮,脸色变了变。

“他娘的,刘雄那厮没说实话!”他骂了一句,看着已经抢得盆满钵满的手下,又看了看山上森严的寨墙,最终咬牙,“收拾东西,撤!”

“首领,不攻山了?”

“攻个屁!有那功夫,不如多抢几个庄子!”刘国能啐了一口,“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兵器、还有那些官军的盔甲,都是好东西!”

流寇们欢呼着,将联军大营洗劫一空,随后退走。

来时五千,去时还是五千,但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贪婪的笑容。

半个时辰后,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满地尸体、残破的旗帜、以及被洗劫一空的大营。

“少主,流寇已退,往北去了。”侦察兵回报。

陈默点头:“王镇,你带人下山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尸体,记住,所有兵器、盔甲、还有……”

他顿了顿:“刘雄军中应该有些特别的东西,仔细找找。”

“特别的东西?”王镇一愣。

“比如……”陈默思索着,“不是明军制式的东西。”

“末将明白!”

王镇带人下山,开始清理战场。

这一战,联军丢下近五百具尸体,伤者无数,粮草辎重全被流寇抢走,可谓一败涂地。

而黑风寨,除了消耗一些火药铅弹,几乎零伤亡。

“少主,找到些好东西!”王镇匆匆回来,手里拿着几杆火铳。

陈默接过一看,眼神一凝。

这几杆火铳,造型精致,枪机结构明显不同于明军常用的火绳枪,而是……燧发枪。

虽然工艺粗糙,远不如系统出品,但确实是燧发枪。

“从哪里找到的?”陈默问。

“刘雄的中军大帐附近,大概有二十多杆,都被遗弃了。”王镇道,“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锐士营”三个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徽记,像是某种海外纹章。

陈默摩挲着腰牌,眉头微皱。

刘雄军中,怎么会有燧发枪?

还有这“锐士营”……

他忽然想起,侦察哨之前报告,刘雄有一支百人左右的精锐家丁队,擅长山地突袭。

“铁山回来了吗?”陈默问。

“还没有。”

正说着,赵铁山带着人马从后山回来,身上带着血腥气,但神情兴奋。

“少主,任务完成!”赵铁山抱拳,“刘雄亲兵队被我们伏击,折了三十多人,刘雄本人中了一箭,但被他亲兵拼死护着逃走了。”

“中箭?”陈默挑眉。

“左肩,不算要害,但够他疼一阵子了。”赵铁山笑道,“我们还缴获了些东西。”

他让手下抬来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件精致的铠甲。

“这是刘雄的私藏,逃跑时没来得及带走。”赵铁山道。

陈默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那几杆燧发枪和腰牌上。

“铁山,你见过这种火铳吗?”他拿起一杆燧发枪。

赵铁山接过仔细看了看,摇头:“从未见过,这机括……似乎不用火绳?”

“对,这是燧发枪,用燧石打火。”陈默道,“西洋人的东西。”

“西洋人?”赵铁山脸色一变,“刘雄和西洋人有勾结?”

“不一定是他。”陈默沉吟,“可能是别人给他的,也可能是……他替别人保管的。”

他想起张员外说过,刘雄在张家庄存放了一批制式兵器。

现在看来,那些兵器,恐怕不只是明军的制式。

“王镇,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严禁外传。”陈默沉声道,“尤其是这些燧发枪和腰牌,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查看。”

“是!”

“另外,加强山寨戒备,流寇虽退,但闯塌天得了刘雄的装备,实力大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末将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

陈默独自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山下狼藉的战场,手中摩挲着那块“锐士营”腰牌。

刘雄败了,但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更多了。

闯塌天部获得大量装备,成为新的威胁。

刘雄逃回府城,朝廷必会震动。

还有这些燧发枪……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闯塌天退走的方向。

又望向南方,那里是刘雄逃回府城的路。

最后,他看向手中腰牌上那个模糊的徽记。

“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

山风呼啸,带着血腥味。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而更远的北方,地平线上,隐隐又有烟尘升起。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