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身对赵铁山道:“铁山,你带一哨人马接管庄子,清查所有产业,统计人口、田亩,王镇,你带人在庄子四周布防,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末将领命!”
两人各自带兵行动。
周文渊走到陈默身边,低声道:“少主,这刘雄…”
“迟早要面对的敌人。”陈默淡淡道,“他既然盯上我们,那就让他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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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张家庄已彻底易主。
张员外一家被软禁在后院,庄内大小事务由周文渊带人接管,清查结果让人震惊:除了库房里的粮食、银钱、铁锭,张家庄名下还有良田三千余亩,铁矿一座,铁匠铺三间,佃户四百余户,庄客两百余人。
议事厅内,陈默看着周文渊递上来的清单,手指轻敲桌面。
“少主,现在我们有黑风寨和张家庄两处据点,控制人口超过两千,士兵八百,粮草充足,铁料更是堆积如山。”周文渊眼中闪着光,“是时候…建立真正的基业了。”
陈默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靠一个寨子打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手指从黑风寨划到张家庄,又向四周延伸。
“以张家庄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还有五个村庄,人口加起来超过三千。”陈默转身,“文渊,你带人去这些村子,宣布张家庄易主的消息,愿意归附的,减免今年三成租税,提供粮食接济。”
周文渊眼睛一亮:“此策甚妙!既能收拢民心,又能扩大控制范围。”
“但要注意方式。”陈默补充道,“不要强逼,愿意来的欢迎,不愿意的…只要不捣乱,暂时不去管他们。”
“学生明白。”
“铁山那边怎样了?”陈默问。
“赵将军正在整编部队。”周文渊道,“他说…想请少主去校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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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庄外的空地,如今已被改造成临时校场。
八百士兵整齐列队,分为三个方阵:火枪方阵、长枪方阵、炮兵方阵,赵铁山和王镇站在高台上,正在训话。
陈默走到台下时,赵铁山正好讲完,转身看到他,连忙行礼:“少主!”
“继续。”陈默摆摆手,走到高台一侧。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面向士兵,声音洪亮:“弟兄们!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黑风寨的流民军,也不是什么海外归国义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们是磐石营!是少主的亲军!是要在这乱世中,打出太平盛世的铁军!”
台下鸦雀无声,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火。
“现在,我宣布磐石营编制!”赵铁山展开手中文书,“全营下辖三个步兵哨,每哨二百四十人,由王镇将军统一指挥!”
王镇上前一步,向台下抱拳。
“炮兵哨,六十人,弗朗机炮八门,哨长由原炮兵队长担任!”
炮兵方阵中,一个中年汉子挺直腰板。
“侦察哨,六十人,全部由夜不收组成,哨长由我兼任!”
侦察队的精锐们眼神锐利如鹰。
“此外,”赵铁山提高声音,“营直属队一百人,包括传令兵、军法官、军需官、军医等!”
他合上文书,声音如铁:“从今日起,每日操练六个时辰!火枪手要练装填、练瞄准、练齐射!长枪手要练阵型、练刺杀、练配合!炮兵要练测距、练装填、练速射!侦察兵要练潜伏、练追踪、练夜袭!”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锐!能不能做到?!”
“能!!!”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陈默在高台上看着,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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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编完成后,陈默立即开始了大规模招兵。
周文渊在张家庄和周边村庄张贴告示:“磐石营招募青壮,年龄十六至三十五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者皆可报名,入伍者,每月饷银一两,管吃管住,家属优先安排田地耕种。”
告示一出,应者云集。
乱世之中,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诱惑,更别说还有饷银拿,短短三天,报名者超过五百人。
校场一侧,新搭建的招兵点前排起了长队。
“姓名?年龄?籍贯?”负责登记的文书头也不抬。
“王…王狗剩,十九岁,张家庄佃户。”一个瘦高青年紧张地回答。
“会什么手艺?”
“会…会种地,还会点木工。”
“去那边体检。”文书指了指旁边临时搭起的棚子。
棚子里,两个军医正在检查应征者的身体状况。
“脱了上衣,转一圈…好,蹲下起立十次…嗯,心肺没问题。张开嘴…牙齿齐全,伸手…手指灵活。”
检查通过的人,会被带到另一处,由老兵教授基本军姿和队列。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左转!右转!向后转!”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校场上,新兵和老兵混杂在一起训练,喊杀声、口令声、脚步声混杂成一片,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陈默站在高台上看着,身边站着赵铁山和王镇。
“少主,照这个速度,月底前我们就能再编两个哨。”王镇估算道,“但新兵训练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勉强上阵。”
“三个月…”陈默沉吟,“来得及。”
他看向赵铁山:“铁山,你从老兵里挑一批人出来,组建教导队,专门负责训练新兵,训练大纲我来定,要系统化、标准化。”
“系统化?标准化?”赵铁山有些不解。
“就是统一训练内容、统一考核标准。”陈默解释道,“比如火枪手,第一阶段练军姿队列,第二阶段练装填动作,第三阶段练瞄准射击,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和合格标准。”
王镇眼睛一亮:“此法甚好!如此一来,新兵训练速度能快上一倍!”
“不止。”陈默道,“等教导队成熟了,还可以扩建为新兵训练营,专门负责接收和训练新兵,合格后再分配到各部队。”
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那…那不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出产士兵?”
“对。”陈默点头,“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能不断造血、不断壮大的军事体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
这种思路,已经超出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将领的认知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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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磐石营的规模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人。
新编的两个步兵哨初步成型,虽然战斗力还远不如老兵,但至少队列整齐,令行禁止,教导队也从最初的三十人扩大到一百人,分成十个小组,每组负责训练五十名新兵。
与此同时,周文渊的行政体系也初步建立起来。
他以张家庄为中心,将控制的六个村庄划分为三个“里”,每里设里正一人,副里正两人,负责征收粮税、调解纠纷、组织生产,又从流民中招募了二十多个识字的人,组建了“民政处”,负责户籍管理、物资调配、文书往来。
这天下午,周文渊拿着最新的统计册来找陈默。
“少主,这是目前我们控制区的情况。”他将册子摊开,“总人口五千二百余,其中青壮男子两千一百,已入伍一千五百,还剩六百可用,田地八千三百亩,今年预计收成约两万石,扣除口粮、军粮、种子,能结余五千石左右。”
陈默翻看着册子,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
“还有一事。”周文渊道,“王瑾师傅派人来问,铁匠铺什么时候能扩建?他说现在人手够了,铁料也充足,就差场地。”
陈默想了想:“张家庄东边不是有片荒地吗?划给他,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建,需要多少人手,从流民里调。”
“学生明白。”周文渊记下,又犹豫道,“少主…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几日,有村民反映,说看到有陌生人在村子附近转悠,不像是本地人,也不像是流民。”周文渊压低声音,“我让里正去查,但没查到什么。”
陈默眼神一凝:“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天前。”
“让侦察哨去查。”陈默沉声道,“记住,要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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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张家庄外五里,一处小山包上。
两个黑影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他们是侦察哨的夜不收,一个叫老刀,一个叫猴子,都是赵铁山从边军带出来的老兵。
“有动静。”老刀突然低声道。
猴子眯起眼,顺着老刀手指方向看去。
月光下,远处小路上,三骑缓缓而行,他们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马匹健壮,行进间保持着警惕的队形,明显受过训练。
“不是土匪。”猴子轻声道,“土匪没这么规矩。”
“也不是官兵。”老刀补充,“官兵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三骑在路口停下,其中一人拿出什么东西看了看,又指向张家庄方向,低声交谈几句,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片刻后,三人调转马头,向来路返回。
“跟上。”老刀悄声道。
两人如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借着地形掩护,远远跟在三骑后面。
跟了约莫十里,三骑进入一片树林,老刀和猴子不敢跟得太近,在外围潜伏下来。
半刻钟后,三骑从树林另一头出来,但人数变成了五骑——多了两个身穿皮甲、佩着腰刀的汉子。
这五人汇合后,没有停留,径直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府城的方向。”猴子脸色凝重。
老刀点点头,从怀中掏出炭笔和一小块布,快速画下刚才看到的路线和那两人的特征。
“回去报告。”他收起布片,“这事…不简单。”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走,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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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庄,议事厅。
烛火摇曳,陈默看着老刀画的那块布,上面简单勾勒出路线,还有两个穿皮甲汉子的特征:一个左脸有疤,一个右手缺了小指。
“府城的兵?”赵铁山皱眉。
“不像。”王镇摇头,“府城的兵我见过,装备没这么好,气质也没这么…凶。”
周文渊沉吟道:“难道是刘雄派来侦查的?”
“有可能。”陈默将布片放在桌上,“但如果是刘雄的人,为什么要穿便装?又为什么要鬼鬼祟祟?”
众人沉默。
“不管是谁,”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北方向,“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来一次。”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铁山,加强边境巡逻,特别是通往府城的方向,王镇,加快新兵训练,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他们能上阵,文渊,控制区内加强盘查,陌生人一律登记。”
“是!”
三人领命而去。
陈默独自留在厅中,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代表府城的位置上。
“刘雄…”他低声自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