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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血路

明末:乱世成王

陈默扶着门框,缓缓转身,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虚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直直射向疤脸汉子。

“你拦得住吗?”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疤脸汉子被他看得心里一毛,随即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老子……”

“我是能带他们活下去的人。”陈默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犹豫不决的流民,“而你,只能带着他们在这里等死,或者互相啃食,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这几个孩子!再待几天,你们还能剩下什么人性?”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进众人心里,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地把孩子搂得更紧。

“他说得对!”王石头猛地抬头,眼睛赤红,“疤脸刘,你霸着那点麸糊,够谁吃?昨天二狗是怎么没的,你当我们不知道?!”

提到“二狗”,庙里气氛陡然一变,那是个半大孩子,昨天还好好躺着,今早就不见了踪影,而疤脸三人组的瓦罐里,却莫名多了些说不清的肉块。

“你他妈找死!”疤脸刘被戳中痛处,凶相毕露,抡起木棍就朝王石头砸去!

这一棍又快又狠,眼看就要砸中王石头的脑袋。

“石柱!”陈默突然低喝一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那个一直紧贴着陈默、名叫石柱的少年动了,他像只灵活的狸猫,猛地从陈默身后窜出,不是去挡棍子,而是矮身一个前冲,双手死死抱住了疤脸刘支撑身体的那条腿!

“啊!”疤脸刘猝不及防,重心不稳,棍子砸歪,人也踉跄着差点摔倒。

“动手!”陈默再次喝道。

王石头和另外两个被激起血性的青壮见状,立刻扑了上去,四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另外两个疤脸的同伙想上前帮忙,却被其他几个站出来的流民隐隐围住,眼神凶狠地对峙着。

庙里乱成一团。

陈默冷眼旁观,没有插手,他身体太虚弱,上去也是累赘,他在观察,也在筛选,那个叫石柱的少年,反应和胆识都远超同龄人,是块好料子,王石头有血性,敢反抗,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虽然害怕得发抖,却始终没有退回角落。

混乱中,疤脸刘终究是吃饱了有力气,一拳砸开王石头,又一脚踹翻石柱,红着眼睛朝陈默扑来:“都是你搞的鬼!老子先弄死你!”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冲过来。

就在疤脸刘冲到面前,狞笑着伸出手要掐陈默脖子时,陈默突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戳向疤脸刘的咽喉!

这是前世军体拳里的杀招,简单,直接,有效!

“呃!”疤脸刘只觉喉结剧痛,呼吸一窒,所有动作瞬间僵住,捂着喉咙嗬嗬作响,满脸惊恐和不可置信。

陈默收回手,气息微喘,眼神却冰冷如铁:“我不杀你,是嫌脏了我的手,也浪费力气。但你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疤脸刘看着陈默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真敢杀人,也真能杀人!

他怂了,捂着喉咙踉跄后退,再不敢与陈默对视。

他这一退,另外两个同伙也彻底没了底气,被王石头等人趁机按倒在地。

“我们走。”陈默不再看他们,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破庙的门槛。

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身后,十七八个人互相搀扶着,跟了出来,除了最初站出来的,又有几个在最后关头鼓起勇气加入了队伍,那个差点饿死的老人被一个中年人背着,石柱紧跟在陈默身后一步之遥,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年轻书生,也都在队伍里。

破庙里,只剩下疤脸刘三人,以及几个彻底麻木、眼神死寂的流民。

五里路,放在平时,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

但对于这群饿得走路打晃的流民来说,却是一道鬼门关。

天空阴沉,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干裂的大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骸,被野狗或乌鸦啃食得不成样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陈默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担,腹部的绞痛和肋部的隐痛不断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少…少主,喝…喝口水吧。”石柱不知从哪里找来半个破碗,从路旁一个几乎干涸的泥洼里,小心翼翼地舀了点浑浊的泥水,递到陈默面前。

陈默看着那碗浑浊不堪的水,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知道必须补充水分,他接过,强迫自己小口喝下,泥沙硌牙的感觉让人恶心,但一丝凉意确实缓解了喉咙的灼痛。

“谢谢。”陈默把碗还给石柱。

石柱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碗递给身后一个快要走不动的妇人。

“还…还有多远?”王石头喘着粗气问道,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

陈默看了一眼脑海中地图的光点:“不远了,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应该就能看到山寨。”

他话音刚落,前方枯树林里,突然晃晃悠悠走出了五个身影。

同样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手里都拿着削尖的木棍或生锈的柴刀,眼神饿得发绿,死死盯住了陈默这一行人,特别是他们当中几个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人。

“把…把吃的…还有女人…留下!”为首一个豁牙汉子挥舞着柴刀,声音嘶哑地喊道。

流民队伍顿时一阵骚动,众人脸上露出惊恐,他们手无寸铁,又饿又累,怎么跟这些拿着武器的亡命徒斗?

“别慌!”陈默低喝一声,稳住阵脚,他快速扫视地形,指着路旁几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和一棵歪脖子枯树,“女人和孩子躲到石头后面!王石头,你带三个人,捡地上的石头,躲树后面!石柱,你跟我来!”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慌乱的人群下意识地照做。

那五个流匪见他们不仅不怕,还敢反抗,顿时被激怒了,嚎叫着冲了过来。

“砸!”陈默对王石头喊道。

王石头和另外三个青壮奋力将准备好的石块扔了出去,准头很差,只有一块砸中了一个流匪的肩膀,但成功延缓了他们的冲锋。

“石柱,左面那个,下盘!”陈默自己则捡起一根粗树枝,迎向右面冲得最快那个豁牙汉子。

石柱眼神一厉,像头小豹子般窜出,再次使出抱腿的招式,那流匪注意力在陈默身上,没料到这少年如此灵活狠辣,一下被抱个正着,摔倒在地。

几乎同时,豁牙汉子的柴刀也朝着陈默劈来!陈默身体虚弱,躲闪不及,只能咬牙用树枝格挡。

“咔嚓!”树枝被轻易劈断,柴刀势头稍减,还是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剧痛传来,陈默却借着对方力道后退一步,右脚猛地踢起地上的一蓬沙土,直扑对方面门!

“啊!我的眼睛!”豁牙汉子猝不及防,被沙土迷了眼,动作一滞。

陈默抓住机会,欺身而上,用断掉的、带着尖茬的树枝,狠狠捅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噗!”树枝刺入,豁牙汉子惨叫一声,柴刀脱手。

另一边,石柱已经骑在了那个摔倒的流匪身上,用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尖锐石片,疯狂地朝着对方脖颈招呼,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只有野兽般的凶光。

另外三个流匪被王石头几人用石头和木棍拼死挡住,那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竟然也颤抖着捡起一块石头,闭着眼睛扔了出去,虽然没砸中人,却也壮了声势。

剩下的两个流匪见头领受伤,另一个同伴生死不知,对方这群饿殍竟然如此拼命,顿时胆寒,发一声喊,扭头就跑,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战斗短暂而残酷。

陈默捂着流血的手臂,喘着粗气,王石头等人身上也挂了彩,但都挺住了,石柱从那个不再动弹的流匪身上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陈默身边,眼神依旧警惕。

那个书生脸色惨白,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弯腰干呕起来,但呕了几下,又强忍着站直,走到一个被划伤手臂的青壮旁边,撕下自己本就破烂的衣摆,笨拙地想要替他包扎。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这个书生,或许没那么简单。

“还能走的,互相搀扶,尽快离开这里!”陈默下令。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不敢耽搁,简单处理了下继续赶路。

穿过枯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看起来颇为险峻的山寨轮廓出现在前方山坳里,木制的寨墙、瞭望塔,依稀可见。

然而,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在那寨门之外,竟然有穿着统一棉甲、手持长枪的士兵在巡逻!寨墙之上,也有旗帜飘扬,隐约能看到一个“陈”字!

“兵…官兵?”

“不对,那旗号不是官军的!”

“是…是另一伙土匪占了吗?”

“完了…白来了…还要送死…”

希望近在眼前,却被更大的恐惧笼罩。流民们吓得腿脚发软,不敢再前进,甚至有人想要掉头逃跑。

陈默心脏也是猛地一紧。系统说的“投放”,难道出了差错?这些人,真是“自己人”?

他看着脑海中那个依旧稳定闪烁的绿色光点,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衣甲鲜明、队列整齐的士兵,一咬牙。

赌了!系统是他唯一的依仗!

“你们在这里躲好,没有我的信号,不要出来。”陈默对王石头和石柱吩咐道,尤其深深看了一眼石柱,“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带着他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石柱抿着嘴唇,重重点头。

陈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忍着浑身的疼痛,一步一步,朝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山寨走去。

百米,五十米……

寨墙瞭望塔上的哨兵显然发现了他,一声嘹亮的唿哨响起!

寨门轰然打开!

一队约十人的士兵鱼贯而出,动作迅捷,队列严整,瞬间在寨门前展开阵型。他们身着红色的明军鸳鸯战袄,外罩棉甲,手持鸟铳或长矛,阳光下,枪铳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为首一名军官,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如铁,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边眉骨斜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彪悍之气,他目光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一步步走来的陈默。

陈默停下脚步,与那军官对视,手心微微冒汗。

下一刻,在陈默以及远处林中所有流民惊愕的目光中,那名凶悍的军官大步上前,在陈默身前三步处,“啪”地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辽东边军夜不收哨总赵铁山,率本部弟兄,参见少主!奉家主之命,特来护卫少主周全!”

其身后十名精锐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锵,齐声低吼:

“参见少主!”

声震四野!

陈默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豪情涌上心头,系统,诚不欺我!

他上前一步,伸手虚扶:“赵哨总请起,诸位请起!”

赵铁山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快速扫过陈默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皱:“少主,您受伤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自责。

“无妨,皮外伤。”陈默摆摆手,回头望向那片藏匿着流民的树林,又看向赵铁山身后这些精悍的士兵,以及寨门内隐约可见的堆积如山的粮垛。

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油然而生。

乱世,我来了!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远处另一道山梁的灌木丛后,一个原本在此放羊的倌儿,正惊恐万分地看着山寨前这“流民受降”的一幕,当看到那队精锐官兵向陈默跪拜时,放羊倌儿吓得魂飞魄散,连跑散了的羊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滑下山坡,朝着山下村庄的方向亡命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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