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的视角
法兰西坐在巴黎公寓的画室里,窗外是塞纳河畔的初雪。她以猞猁形态蜷在窗台上,白色的毛发与雪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慵懒地伸出一只爪子,精准地按亮屏幕。
【相爱相杀一家人】群聊:
【阿俄的小白龙】:莫斯科下雪了,有人想打雪仗吗?
【世界灯塔】:我!我要一雪前耻!
【阿夜的北极熊】:你只会再进医院。
【我爱小兔子】:我参加。
法兰西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用爪子切换形态——从一只优雅的猞猁变回人形,白发如瀑布般垂落,紫眼睛在晨光中闪烁。她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添了几笔。那是一幅未完成的雪景图,画中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打雪仗。
“伪绅士,”她轻声自语,“该叫你起床了。”
英吉利在隔壁房间,毫无疑问正端着那杯该死的红茶看报纸。法兰西有时怀疑,如果世界末日来临,这个英国佬也会先喝完茶再应对。
她走出画室,果然看见英吉利坐在餐桌旁,单边眼镜后的绿眼睛专注地盯着《泰晤士报》。桌上放着他引以为傲的“艺术作品”——仰望星空派。
“早。”英吉利头也不抬。
“早,伪绅士。”法兰西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夜邀请打雪仗。”
英吉利的手顿了顿:“逆子一定会去。”
“所以我们也要去,”法兰西微笑,“看他再次进医院。”
英吉利终于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你只是想看热闹。”
“当然。”法兰西坦然承认,“生活需要戏剧性,而美利坚就是最好的喜剧演员。”
她俯身,在英吉利脸颊上轻吻一下:“而且,我想念小冰块和小卷心菜了。”
英吉利哼了一声,但法兰西看到他的耳朵微微发红。这个伪绅士,总是用冷淡掩饰感情。
“我会带仰望星空派。”英吉利宣布。
法兰西的笑容僵住了:“一定要吗?”
“这是英国传统。”英吉利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也是其他国灵眼中的‘死不瞑目派’。”法兰西叹气,“尤其是美利坚,上次他偷偷把你的派倒进花瓶里。”
“所以这次我要看着他吃完。”英吉利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法兰西摇摇头,放弃了争论。她回到卧室,开始挑选衣服——既要优雅,又要适合打雪仗。最终她选择了一件白色羊毛大衣,紫色围巾,搭配深灰色长靴。简洁,优雅,符合她的美学。
出门前,她看了眼画室里的那幅雪景图,突然有了灵感。她拿起画笔,在其中一个模糊人影的脖子上,添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那是夜的项链,俄的獠牙。
莫斯科的冷空气让法兰西精神一振。她喜欢雪——纯净、洁白,是最好的画布。
到场时,其他人已经到了。夜和俄站在一起,那种默契让法兰西心里微微一暖。瓷和美利坚正在斗嘴——虽然瓷总说嫌弃美利坚,但法兰西看得出,那双红金异瞳里的温度。
“小冰块!”法兰西走上前,拥抱了夜,“好久不见。”
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轻轻回抱:“法法。”
“小卷心菜。”法兰西转向瓷,也给了她一个拥抱,“你又瘦了,是不是美利坚又惹你生气了?”
“他一直都在惹我生气。”瓷说。但敢想美利坚的眼神有点无奈
有趣的进展。
美利坚凑过来:“老母,我也要抱抱!”
法兰西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逆子,站远点。”
“偏心!”美利坚抱怨。
英吉利这时走过来,手里果然提着那个可怕的派。法兰西看到美利坚的脸色瞬间苍白。
“老登,你不会...”
“你会吃完的,逆子。”英吉利微笑,那是狼看到猎物时的微笑。
雪仗开始了。法兰西起初只是优雅地团着雪球,精准地攻击美利坚——这是她作为“母亲”的责任,虽然美利坚总是叫她“老母”,但她确实有种奇怪的母性责任感。
直到美利坚的一个雪球“不小心”砸中了她的新大衣。
法兰西低头看着衣襟上的雪渍,紫眼睛微微眯起。
“逆子。”她轻声说。
美利坚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后退两步:“意外!绝对是意外!”
法兰西弯腰,团了一个比之前大三倍的雪球。她没有扔,而是走向美利坚。
“等等,老母,我们可以谈谈...”
法兰西走到他面前,把雪球塞进他衣领里。
美利坚惨叫一声,跳了起来。
法兰西满意地拍拍手,转身时看见英吉利在笑——那种幸灾乐祸的笑。
于是她团了另一个雪球,砸向英吉利。
“嘿!”英吉利的单边眼镜差点掉下来,“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笑了。”法兰西理所当然地说。
美利坚这时候开始大笑,于是法兰西又团了两个雪球,一手一个,同时砸向父子俩。
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的命中。
那一刻,法兰西看到了其他国灵的表情——瓷在憋笑,夜的眼睛里闪着难得的光彩,俄甚至竖起了大拇指。而美利坚和英吉利,这对平时总是吵闹的父子,现在站在雪地里,同样湿漉漉、同样狼狈,同样无助地看着她。
法兰西突然很想把这个画面画下来。
她拿出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照片里,美利坚的金发沾满雪,蓝眼睛委屈地睁大;英吉利的金丝眼镜歪斜,绿眼睛里是难以置信;而她自己站在中间,紫眼睛里满是胜利的笑意。
“老母,你太过分了。”美利坚说。
“法国青蛙,你这是家暴。”英吉利补充。
法兰西挑眉:“你们可以反击啊。”
父子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弯腰团雪球。法兰西转身就跑,白发在雪地中飞扬。她能听到身后美利坚的大喊,英吉利的脚步声,还有其他人的笑声。
这才是家,法兰西想。混乱、吵闹、互相捉弄,但又紧密相连。
雪仗最终演变成对美利坚的围攻。法兰西和英吉利罕见地联手——虽然前一秒他们还互相攻击,但下一秒就默契地包抄美利坚。
“这不公平!”美利坚边跑边喊。
“生活本来就不公平,逆子。”法兰西扔出一个雪球。
英吉利从另一侧攻击:“接受现实吧。”
看着美利坚再次被雪球淹没,法兰西忍不住笑出声。她靠在英吉利身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笑,”英吉利说,但他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你刚才也打我了。”
“那是爱的教育。”法兰西擦去眼角的泪。
救护车来的时候,法兰西和其他国灵站成一排,目送美利坚被抬走。
“我们会想你的!”美利坚大喊。
“不会太想。”瓷说。
“一点也不会。”俄补充。
法兰西挥挥手:“好好养伤,逆子。”
救护车远去后,法兰西突然说:“我们应该建个群。”
“什么群?”瓷问。
“家人群。”法兰西微笑,“相爱相杀一家人。”
夜点头:“好名字。”
那天晚上,法兰西创建了“相爱相杀一家人”群聊。她看着成员列表,思考每个人的昵称。
她自己当然是“我爱白颜料”——白色是最纯净的颜色,是所有颜色的基础,也是无限的可能。
英吉利是“我爱红茶”——太典型了,就像他本人一样固执又传统。
夜是“龙师”——准确而尊敬。
俄是“阿夜的北极熊”——有趣,看来俄真的很在乎夜。
瓷是“我爱小兔子”——法兰西微笑,这个小卷心菜,总是把人民放在心里。
美利坚是“世界灯塔”——自负又贴切。
然后她拉入了德意志。
这是个冲动的决定,她知道。英吉利肯定会吃醋,但法兰西就是想看他的反应——那条黑狼吃醋的样子很有趣,绿眼睛会变得深沉,耳朵会微微向后贴,虽然表面还是那副矜持模样。
果然,德意志进群后,英吉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拉他?”英吉利问,声音平静,但法兰西听出了底下的波澜。
“他是朋友。”法兰西无辜地说。
“只是朋友?”
“你在吃醋吗,伪绅士?”
英吉利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两件事:一是把自己的昵称改成“黑狼爱猞猁”,二是试图喂美利坚吃完整块仰望星空派。
法兰西看到新昵称时,忍不住笑了。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昵称改成“猞猁爱黑狼”。
平衡的艺术,她想。
但德意志的昵称让她笑得更厉害——“我对黑狼过敏”。太明显了,这是对英吉利的直接挑衅。
法兰西看着群聊里英吉利的沉默,知道他在生气。
这是测试,她想看看英吉利的反应。
英吉利什么都没说,但那天晚上,他消失了三个小时。法兰西打他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她开始担心了。
直到深夜,英吉利才回来,带着一身寒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法兰西一幅画——那是她未完成的雪景图,但已经被完成了。画中,所有人都清晰可辨,而她站在中央,白发飞扬,紫眼睛闪着光。
“你完成的?”法兰西惊讶。
“我请夜帮忙,”英吉利说,声音有些生硬,“她说这幅画需要法术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法兰西看着画,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画中的细节惊人——她大衣上的每一道褶皱,围巾的纹理,甚至眼睛里反射的雪光。
“为什么?”她轻声问。
英吉利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注意到了。我注意到你的一切——你画画时的专注,你笑时眼睛的弧度,你生气时微微皱起的鼻子。”
他顿了顿:“而我愿意接受这一切,即使你有时故意气我。”
法兰西放下画,走到英吉利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伪绅士,你知道我为什么拉德意志进群吗?”
英吉利没说话。
“因为他提醒了我,我有多在乎你。”法兰西的紫眼睛直视他的绿眼睛,“没有对比,就不会知道差距。”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而且,老虎哪有黑狼有趣?”
平衡恢复了,法兰西想。家庭就是这样,不断调整,不断妥协,但核心不会变。
接到夜的求助消息时,法兰西正在尝试一种新的绘画技巧——用雪当画布。
【阿俄的小白龙】:我不小心做多了龙须面,有人想吃吗?
法兰西立刻回复:“我来!”
她喜欢夜做的龙须面,不只是因为美味,更因为制作过程本身就是艺术——龙爪轻拉面团,化为千丝万缕,那是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
到达夜阁时,已经来了不少人。法兰西一眼就看到瓷身边的巴——那只忠诚的金雕,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瓷。
“小卷心菜!”法兰西拥抱瓷,“带家属了?”
瓷微笑:“小巴不算家属,是家人。”
法兰西注意到瓷的措辞——家人,不是家属。有趣的区分。
她转头,看见美利坚带着日和韩来了。那只黑猫和喜鹊,总是互相嫌弃又形影不离。法兰西记得上次龙须面之夜,韩一直念叨“这面条是我发明的”,而日边吃边骂“八嘎”。
经典戏码。
英吉利也到了,端着那杯永远的红茶。他看到德意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伪绅士。”法兰西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放轻松,他只是朋友。”
“你上次也这么说。”英吉利说,但法兰西感觉到他的手臂放松了。
“这次是真的。”法兰西微笑。
晚餐在尴尬中开始。乌的尖锐言论让气氛凝固,但夜的回应让法兰西刮目相看。这个小冰块,平时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却能说出那样深刻的话。
法兰西看着夜脖子上的项链,突然理解了。那不是装饰品,是承诺——接受一个人的全部,包括他的历史,他的错误,他造成的伤害。
她转头看英吉利,看他矜持的侧脸,看那副永远端正的单边眼镜。
如果英吉利给她一样东西,象征他的全部,她会接受吗?
包括他的固执,他的传统,他那些令人费解的习惯(比如仰望星空派),还有他作为大英帝国的历史?
法兰西想了想,答案是会的。
因为爱不是只接受美好的部分,是接受全部。就像她接受自己作为法兰西的全部——辉煌与耻辱,艺术与革命,浪漫与血腥。
龙须面很好吃,但分量确实太多。法兰西看着美利坚逼日和韩多吃,忍不住干预:“逆子,让他们自己决定。”
“但他们浪费!”美利坚说。
“那就打包。”法兰西说,“强迫别人是不优雅的。”
美利坚撇撇嘴,但还是照做了。法兰西有时觉得,这个逆子虽然总是惹人生气,但其实很听她的话——当然,她不会告诉他这一点,否则他会得意忘形。
晚餐后,大家坐在客厅闲聊。法兰西靠在英吉利肩上,看他和其他国灵讨论政治——无聊的话题,但她喜欢这种氛围。
家的氛围。
一周后的饺子之夜,法兰西特意穿了更适合活动的衣服。她知道第二次雪仗一定会发生——美利坚不会放弃复仇的机会。
果然,饭后不久,雪就开始下。
这次法兰西主动提议:“我们来打雪仗吧!”
她注意到乌的表情——挣扎,犹豫,最后还是同意了。法兰西了解那种挣扎,想融入又害怕受伤,想连接又害怕拒绝。
雪仗开始后,法兰西有意识地观察。她看到乌和俄之间的紧张,也看到那些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柔软时刻——当俄指导白俄时,乌的眼神会变得复杂;当俄被围攻时,乌的手会微微抬起,然后又放下。
兄弟啊,法兰西想。最复杂的关系。
她自己也加入了战斗,但这次她有个计划。她故意引美利坚攻击英吉利,然后“不小心”被波及,再理直气壮地反击两人。
看着父子俩再次被她砸中,法兰西笑得很开心。
但真正让她触动的,是雪仗快结束时的一个瞬间。美利坚再次成为众矢之的,被雪球围攻。法兰西正准备扔出最后一个雪球,突然看到美利坚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奇怪的满足。
他在笑。
即使被砸得满身是雪,即使马上就要进医院,他还是在笑。
法兰西明白了。对美利坚来说,这不是欺负,是关注。是所有人在乎他的证明,是家庭互动的方式。
就像小时候,他总用恶作剧引起注意,即使会被惩罚,也比被忽视好。
法兰西放下雪球,走过去,拍了拍美利坚的肩膀:“疼吗?”
美利坚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疼,但值得。”
“傻瓜。”法兰西说,但声音很温柔。
救护车来的时候,法兰西对美利坚说:“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那多无聊。”美利坚说,然后被抬上担架。
法兰西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转向英吉利:“伪绅士,你喂他仰望星空派了吗?”
“没有,”英吉利说,“他这次表现不错,免了。”
法兰西挑眉:“你心软了。”
“我只是不想再听他抱怨。”英吉利说,但法兰西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雪停了,国灵们陆续离开。法兰西和英吉利是最后走的。夜送他们到门口,脖子上那颗熊牙项链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路上小心。”夜说。
“小冰块,”法兰西拥抱她,“谢谢你的饺子,还有...你的话。”
夜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轻轻点头。
回去的路上,法兰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英吉利在开车,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伪绅士。”法兰西突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送你一样东西,象征我的全部,你会接受吗?”
英吉利看了她一眼,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理解:“你是指...?”
“所有。”法兰西说,“美好的,丑陋的,艺术的,暴力的,浪漫的,现实的。法兰西的全部。”
英吉利沉默了很久,久到法兰西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我早就接受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法兰西的眼睛湿润了。
她转过头,不让英吉利看到。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也早就接受了你的全部,”法兰西轻声说,“包括你的红茶,你的眼镜,你的死不瞑目派。”
英吉利笑了,那是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回到巴黎的公寓,法兰西走进画室。那幅雪景图已经完成,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看着画中的每个人——夜和俄站在一起,瓷和美利坚在斗嘴,英吉利端着红茶,她自己笑着扔雪球,白俄在欢呼,乌站在边缘但目光看向中心...
还有那颗项链,在画中闪闪发光。
法兰西拿起画笔,在画的角落写下标题:
《相爱相杀一家人》
然后她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
“家庭不是血缘,是选择。我们选择了彼此,尽管我们会争吵、会打架、会互相嫌弃,但最终,我们选择了不离不弃。”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点赞和评论。
【世界灯塔】:老母说得对!虽然你们总是打我!
【我爱小兔子】:法法总是这么浪漫。
【阿俄的小白龙】:很好的画。
【阿夜的北极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