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和苏暮雨睨着小脸苍白一片的南荣徽音,一抹痛苦挣扎在眼底掠过。
芍药的身体从未没这么虚弱过,不管是风吹雨淋,还是跌打损伤,她永远都是挂着笑,脸色再白也会留有一缕浅淡的红霞。
只有受了内伤或者非常严重的外伤,才会跟眼前人因为脚下一滑,差点儿从屋顶摔下去而脸色不好一样。
从握住的手腕感受脉象,俨然一副胎元不足,孱弱多病,同芍药完全无法比较。
可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又怎么说呢?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甚至九分相似也不是不存在。
还有她的声音也何其相似,只是芍药要多几分坚韧与欢快,像一抹温暖且耀眼的南流景。
那句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仿佛形容的就是芍药,贴切到那段难捱的日子里是因为有了她,才能支撑下去。
一番痛苦挣扎之后,到底是几不可查的希翼占了上风。
两人恋恋不舍般收回手,只见她互换着揉捏手腕,面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无奈什么呢?
当瓷白的腕间映着青青紫紫的痕迹,顿时豁然开朗、窘迫袭上心头。
两人皆不好意思红了耳尖,眼神闪烁。
“咳咳——”
苏暮雨轻咳两声掩饰不自在,旋即温声道歉:“抱歉姑娘,是在下没掌握好力道,弄伤了你的手腕。”
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大拇指大小的瓷瓶递到南荣徽音面前。
“这是活血化淤的药,只需在手腕上涂抹开来,不消两个时辰就会彻底痊愈。”
南荣徽音也不客气,染着浅粉丹蔻的纤细手指捏住瓶身,指腹擦过对方干燥温热的肌肤。
抽回手时柔声细语说了句:“谢谢公子,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苏暮雨垂下眼睑,一眨不眨凝视着刚刚被南荣徽音触碰到的位置。
明明寒风在耳旁呼啸,早就粗暴带走那抹微弱且柔软似浮光锦的温热,他却不觉得已经消失。
看在眼里的苏昌河眼底闪过不悦,手臂轻抬,手指灵活抽走南荣徽音手中的瓷瓶。
“我来帮你,你一只手不好弄。”
“谢谢。”南荣徽音嘴角微扬,礼貌且疏离地点头。
苏昌河打开栓子,自然地捞过她手腕,将瓶里相对粘稠的液体小心翼翼倒在上面。
这一幕,南荣徽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
就好像曾经也有这样对自己上过药。
但脑海里又没类似的记忆,颇为奇怪。
稍许粗糙的触感把她从思绪里拉回,垂眸觑着打圈轻揉的大掌,那股微妙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敢问公子叫什么名字?”脱口而出的话让她愣了愣,眼底是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诧异、错愕。
在这样的情况,自己鲜少主动与人搭话,除非是特殊情况。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到底是谁?!
为何会影响自己?!
“在下苏昌河。”少年弯起眉眼,笑眯眯压低嗓音,“我还有个世人惧怕的名号——送、葬、师。”
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没有血色的小脸,想从每个表情找到一丝自己期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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