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暗河+少白——四季花（十一）

“是是是，正常。”苏昌河点头敷衍两句，重新迈动步伐。

　　衣摆扫过屋脊上的被踩扁的雪饼，带走细碎的雪渣。

　　这次距离南荣徽音的位置又靠近了些许，凛冽寒风牵着幂篱飞舞，差一个拳头就能贴在脸上。

　　素色大氅上的毛簌簌晃动。看得他心里泛起莫名痒意，鬼使神差抬手在上面虚虚摸了一把。

　　毛尖很软，软到好似隔着胸腔，轻轻挠了挠心脏，很奇怪的感觉。

　　风雪之中还多了若有若无的香味，鼻翼翕动，忍不住追寻。

　　等他反应过来，鼻尖已经贴在人姑娘的幂篱纱幔上。

　　他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不自觉也放缓了，不让喷洒出来的呼吸拨动纱幔。

　　隔着错位、只有针眼大小的缝隙，勉强能看出眼前这姑娘生了副好样貌。

　　只是不知为何有股熟悉感。

　　吊儿郎当惯了，他脱口而出：“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然我怎么觉得我们在哪儿见过呢？”

　　他身后的苏暮雨嘴角耷拉半分，沉声提醒：“苏昌河，不要只顾高兴！”

　　一会儿要是把人姑娘惹生气了，他可没办法善后。

　　苏昌河一个眼神不给好兄弟，甚至连一个回应也没有，眼睛只一错不错盯着眼前人。

　　“公子是对每位姑娘都这么搭讪吗？”南荣徽音语气不疾不徐，细听但还是能听出一丝轻笑，“那公子可要重新想想搭讪之语，太老土了。”

　　“公子是对每位姑娘都这么搭讪吗？”

　　“太老土了！”

　　两句话在苏昌河脑海里不停重复，眼眶蓦地红了，嘴角颤抖。

　　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调也说出不来。

　　喉间发干发紧得厉害，吞咽了数次口水，他才听到自己说：“芍药，是你吗？”

　　每个字带着明显的颤音，苏昌河却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无法控制。

　　后面的苏暮雨听到这句话，瞳孔震颤，三步并做两步绕到南荣徽音另一边，两人将她围在中间。

　　“芍药？”此刻他全然没了先前的淡然，眉梢眼角纷纷笼罩着迫不及待。

　　幕篱之下的南荣徽音悄悄向后挪动，直接撞在了苏暮雨结实的胸膛上。

　　但也就是这一撞，导致她身形不稳，踉跄着朝宽阔街道那边的屋檐摔去。

　　从暖手袋抽出的手在空中胡乱挥动，幕篱因为大幅度动作带起的风，漾开了巨大的口子，让苏暮雨和苏昌河得以看清了她的全貌。

　　两人都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三人形成两站一倒的姿势。

　　就着这个姿势愣了数息，二人忙不迭用力一扯，另只手同时在半空中伸直，形成新的保护栏。

　　待她站稳两人也没收回自己的手。

　　后怕的南荣徽音下意识想要拍拍自己胸口，平复刚刚因为差点儿掉下去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多谢两位公子相救。”她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喘着气息，“可否……请二位公子松开小女子？”

　　这俩人看着不太劲儿，听左手边这位公子叫右手边这位苏昌河，难道是把自己认成了他口中的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