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慢慢起身,神色复杂的看着樊长玉。
他和她也算得上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但是,他也有很多难以言语的地方。
自订亲后。
为了让自己的更好的读书科考,樊家算是把家中生计给包了。
可西固巷有些人表面不会说什么,背地里两个三个凑在一起蛐蛐。
他无意中撞到好几次,都说他是吃长玉家的软饭。
如果没有樊长玉给自家提供银钱,光凭他母亲是无法给自己提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环境。
每每听到他都感觉血液直冲脑门,男人的自尊心和羞耻感在那一刻化作无数碎片。
樊长玉不懂。
她只是个杀猪匠的女儿。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长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呵——”
樊长玉冷笑一声:“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回答如同一道无形惊雷劈在宋砚身上,身形轻微晃了晃,眼中是难掩的痛色和复杂。
说真的。
他一直没想过樊长玉会想和自己退亲。
毕竟樊长玉那么听话,像只等待主人垂怜的狸奴。
虽说她出身不太好,做个妾室倒也绰绰有余。
“长玉,你可要想好了,你现在双亲去世,宁娘也还小,同我退亲了,日后怕是很难找到夫婿。”
一般人家哪肯接受新妇带着个孩子,尤其是宁娘还患有心疾。
南荣徽音:“……”
我勒个豆!
就算知道宋砚人不咋样,没想到一手PUA玩得溜起。
樊长玉一根筋,自然听不出话里的暗语。
预期有些不耐烦道:“我找不找得到夫婿跟你有啥关系?
就算不找夫婿,我也能靠我自己的杀猪手艺养活自己和宁娘一辈子。
先前我爹娘还在世,不也靠这门手艺养活我们一家人,还有你一家人?”
宋砚一噎。
神情有些许羞恼。
南荣徽音看得心里嘎嘎乐,决定来个激将法:“宋砚,你别不是舍不得退亲吧?”
一手环在胸前,一手胳膊肘搭上去,食指微蜷,指尖在脸颊上轻轻一下一下点着。
“让我猜猜你为何舍不得退亲,嗯……长玉能给你家提供交束脩的银钱。
现在还有黑影怪物出没,你和你娘需要长玉身上的‘煞气’庇佑。
哦,还能在长玉身上白得好些东西,你和你娘完全不需再花银钱去买,多好的事情啊~”
“你……你……”宋砚脖子、脸颊以及双耳肉眼可见涨红,恼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哎呀~”南荣徽音眉眼弯弯,惊呼无捂嘴,“该不会被我戳中你了吧?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怎就戳中了呢?”
面上露出苦恼神色,偏偏那双潋滟的眸子闪烁着狡黠。
装!
叫你装!
继续装啊!
那些何止是宋砚的想法,同样也是宋母的。
前者脸色顿时失去血色,一片煞白;后者脸色清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别提多好看。
那些想法如同遮羞布一样被扯下来,宋砚也是彻底恼了。
“樊长玉!”咬牙喊了声她名字,“你知道西固巷都在传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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