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三时许,日头已偏西几分,不似正午那般灼人。
阳光斜斜淌下来,落在身上暖意融融,连漂浮在空中的灰尘也能瞧个一二。
院中冬絮有条不紊来回倒趟,一束又一束素雅的花枝放在圆桌上。
在那一片偏白浅淡色彩中,有一抹粉红格外亮眼、娇俏。
在阳光下,南见月那双柔荑白得反光,衬得手中的小金剪颜色更加饱满。
“咔擦——”
剪掉多余枝杆,放入桌上瓶肩圆润如美人削肩,瓶腹微微鼓起,素净无纹的白玉瓶中。
南见月动作很慢,一举一动轻柔优雅,每一次定格都可以当做一幅画。
冬絮看得入迷。
心里还同时忍不住感叹,要是自个儿会绘画就好了,可以把此刻的小姐画下来。
若是在城中,还可以去租赁相机拍下来,就是洗出来的照片是黑白色,不如绘画可以上色儿。
这份安静祥和没持续多久。
一阵略显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小姐,这位军官非要进来搜查,拦都拦不住。”
负责看门房的仆从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南见月。
南见月动作一顿,不疾不徐扭头望去。
男人一袭军装,身姿挺拔颀长,周身气场沉冷慑人。
脸庞棱角分明,眉眼凌厉深邃,鼻子高挺英气,唇线利落,唇色偏淡。
墨绿军装有少数几抹红,扣子扣到顶的上衣门襟,两手腕偏上位置,以及裤子两侧中间。
这一身稍稍做了收束处理,将此人气质与身形融合得极好,尤其是配上刚到膝盖的长靴。
他身后还有几个小兵跟着。
“军爷来此,可是有何事?”南见月放下手中东西。
“追人追到此处,冒犯了。”说着就抬手一挥。
他身后的几个小兵当即四散开来,朝屋里飞奔。
冬絮沉着一张小脸,看了看那些进去的小兵,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男人。
最后把目光挪回南见月身上,眸中凝着担忧:“小姐,他们若是把东西摔碎了可咋好?”
南见月想说“没事”,就听那位军官说:“南小姐放心,我的人会有分寸。
当然,若是在摔碎了,我会照价赔偿。”
会赔偿,冬絮的脸色稍稍缓了些。
见自家小姐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大步一跨,扶住胳膊。
南见月借力站起身,往前走了步。
“军爷识得小女子?”
“这是南府庄子,小姐面容苍白,病气与忧郁之气萦绕眉宇间。
除了蓉城远近闻名的南府病秧子小姐,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冬絮可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小姐是病秧子,奈何小姐在身边,她不能发脾气。
只能压着,凶狠龇牙、瞪人。
一副“我家小姐才不是病秧子,你才是,你全家都是病秧子”的表情。
南见月也不阻止。
不紧不慢问道:“军爷知咳咳……小女子名字,难道咳咳……”
“谢辛序。”三个字将她后面的话断在嘴里。
她淡然的眸子闪过一丝讶然。
看在眼里的谢辛序不懂南见月为何会如此。
倒是她身边伺候的丫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瞧着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