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桌上的大盒小盒,柳夫人带着下人步履轻盈的背影。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无力闭上眼。
这场交锋——
输了。
柳夫人这个继母表面功夫滴水不漏,为自己宝贝女儿抢婚约是迟早的事。
新旧时代交叠,正如她与南玉珠……
冬绢忍着情绪,用最快的速度将院中一众奴仆安排好活计。
重新回到屋,边和冬絮伺候自家小姐,边小声问道:“小姐,可要写信给梅府?”
南见月宛若没有灵魂与思想的木偶,任由冬絮摆弄穿衣、梳妆。
“不用。”喉咙有些痒意,还干涩得厉害,“晚……晚些……咳咳……时日。”
现在写信,势必出不了城。
南涂对自己没感情,但也不可能放弃有残缺的棋子。
这个父亲,凉薄又自私自利,一切利益当头。
舅舅表哥就算带人上门,南涂也是不可能放自己离开。
说不定最后结果依旧不变,就算运气好留在府中,往后的日子怕是也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冬绢稍稍想想,大概能猜到几分。
哭得不能自已的冬絮到底忍不住,哽咽骂道:“老爷实在太过分了!
小姐才醒来,就让立马搬到郊外庄子上,还让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嫁给贝勒爷,真是呜呜……”
视线顺着捂自己嘴的源头看去,是冬绢。
她一脸无奈看着自己。
“呜呜呜呜(冬绢,快放开我)……呜呜呜呜(他们该被骂,自己不做人)……”
“冬絮,你想小姐走前还要被老爷骂一顿,或者罚一次吗?”
冬絮挣扎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垂下脑袋、眼睑,豆大的泪珠无声低落在冬绢手背上。
冬绢幽幽叹气:“我知道你是为小姐忿不平,可小姐到底是南家人。”
慢慢松开手,见她不会再继续骂,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早点出发早点到庄子。”
冬絮虽然易冲动、不沉稳,但好在听话听劝。
南见月靠着椅背,不想说话便拉起冬絮手,柔柔拍了拍。
略微疲累仰着苍白小脸,勉力弯着眉眼无声安抚。
冬絮用另只手抹了把脸,结果眼泪越来越多,衣袖洇湿了大片。
‘对……对不起,小姐,冬絮鲁……鲁莽了。’断断续续说完,咬着下唇不让哭声溢出来。
唉~
南见月在心里长叹。
收回手闭上眼,开始保存体力与精神。
奴仆们动作很快。
将近一个半时辰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好,装在马车上。
冬绢冬絮搀扶着南见月左右两边,从距离近的南府后门离开。
一路上。
有个身影一直远远跟着。
直到主仆三人都上了马车,看着马车动身才从角落现身慢慢离开。
出城会经过一段热闹的街道。
马车驶入没多久,街道上不知是谁说道:“这不是南府那个病秧子大小姐的马车嘛。”
南见月的马车比普通马车大许多,是梅老夫人专门让人为自己这个外孙女打造的。
虽然她身体弱,但也不是没出过门。
有些人嘴巴大,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有报纸这东西,蓉城的人就把这辆马车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