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一会儿。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花青绸缎元宝领长衫,长衫绣着错落疏朗的竹叶。
剑眉星目,轮廓硬挺,一头利落的短发八二分。
虽然有着少许皱纹,散发的气势却经过岁月沉淀,内敛又不失锋芒。
他右侧后方是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
上等绸缎,上衣与长裙绣着精致又活灵活现的金桂,绣花缀着圆润珍珠。
发饰是金银与玉混合制作,样式简约大气。
容貌同样保养得宜,就是那双丹凤眼不似王姨娘柔婉,只一片平静无波。
而她左手边是个年轻男子,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如玉,整个人散发着书卷气。
再后头也是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
男的气宇轩昂,一身深灰色大衣,里面是衬衫➕同色马甲,还配了条薄围巾。
女的一身粉色小洋装,头发盘在头上,留下一截洋气的卷发垂着。
线条流畅的天鹅颈带着珍珠项链,耳环也是珍珠制作而成。
行走间透着明媚、娇俏宛若,与旧时代的大家闺秀截然相反。
南见月没有站起来行礼。
而是等一行人落座后,一一唤道:“父亲,柳夫人……咳咳……”
低头,捂嘴轻咳起来。
冬絮急忙端起茶杯:“小姐,喝口水。”
冬绢轻拍着后背,盯着自家小姐。
“大姐咳成这样,看诊的大夫也太没用了。”少女抬手虚虚贴着鼻尖。
话里看似在说大夫没用,奈何动作与表情充满了嫌弃、鄙视。
冬絮和冬绢默默伺候着南见月,两人就算听出来了,也不敢、不能顶撞主子。
南见月柔柔推开茶杯,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用了。
冬絮放好茶杯,又添上新的茶水。
与冬绢在她身后站好。
接着。
上菜的奴仆井井有序进入,轻手轻脚把饭菜摆好。
虾仁酿豆腐、凉拌三丝、姜葱捞鸡、莲房鱼包、玲珑牡丹脍……辣子鸡、椒香鱼片、老鸭汤。
足足二十三个菜。
“开饭。”
主位之人一声令下,其余人才拿起筷箸。
丫鬟们纷纷上前,用多余的筷箸给自己主子夹菜、盛汤。
冬絮给南见月盛了碗撇去油沫的老鸭汤,冬绢给她夹了清淡的虾仁与豆腐。
饭桌上除了细微的咀嚼声、呼吸声,再无其他。
吃了差不多有半饱的时候。
坐在主位之人右侧的妇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见月啊,前些儿个贝勒爷与夫人来了府中一趟,要将玉珠与你一同嫁过去。”
冬絮、冬绢同时愣了下。
两人互相对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
南见月顿住,抬起头望向面露歉色的柳夫人:“二女嫁一夫,就不怕蓉城百姓与世家笑话?”
柳夫人垂眸不语,唉声叹气看向身侧的男人。
男人放下筷箸,一口闷下酒杯里的酒。
嗓音无波无澜:“你身子病弱,不能替贝勒爷传宗接代。
玉珠是你妹妹,有她帮衬你,你在贝勒府也会过得轻松。”
南见月一股气血上涌,胸口骤然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