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冬絮脸色一变,放下筷箸,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玉瓷瓶。
快速倒出一粒深褐色小药丸,飞快喂进嘴里,又端来茶水凑到嘴边。
“小姐,快喝水咽下去。”
冬绢眼神一凛,毫不畏惧对上南老爷锐利平静的目光。
“老爷。”向后退了半步,浅浅福了福身,“大小姐与贝勒爷的婚事乃梅老夫人定下。
不知贝勒爷欲娶一家二女,可有同梅老夫人告知?”
南老爷面色骤沉。
坐在他身边那位书卷气很重的年轻男人厉声呵斥:“放肆!
贝勒爷娶亲,难不成还要向外人告知?”
冬绢依旧不惧。
把视线挪到他身上,语气恭敬:“二公子,您贵人多忘事。
梅老夫人是大小姐亲外祖母,与已故的贝勒老夫人乃是交情甚好的手帕交。
虽说梅老夫人这两年身体不好,可大小姐的舅舅、表哥表弟在蓉城各处皆有涉猎。”
二公子一噎。
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这丫头若非仗着南见月与梅家关系好,而她又得那个病秧子看中,不然也不敢公然顶撞自己。
将火气压下,深呼吸调整,又恢复原先的温润。
哀叹一声:“我也是为了大姐你好,如若大姐身体康健,能传宗接代,贝勒爷与夫人也不会出此下策。”
南玉珠也语重心长跟着劝:“二哥说得没错。
大姐你也知道,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会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回去?
也就贝勒爷心善,怕退婚害了你的名声,你再万一想不通。
原本能活五年,因此却活了一年半载,贝勒爷岂不是一辈子都会活在歉疚里?”
冬絮瞬间红了眼,怒气吞噬理智,嗓音伴随着清泪夺眶而出。
“四小姐,您如此赌咒大小姐安的何心?”泪水越发汹涌,话语不自觉添上哭腔,“我命苦的小姐啊~
四小姐作为您的妹妹,居然咒自家亲姐妹,呜呜呜……”
说到后面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情绪也到了顶点。
咬着唇,压抑着哭声。
冬绢知道冬絮是真的伤心,凑到她身边拍了拍手背,示意她别哭了。
南玉珠被一个丫鬟顶撞,娇俏的小脸浮现怒意。
拿起桌上茶杯,朝着冬絮用力砸去:“放肆!竟敢污蔑本小姐!”
眼看要砸到,冬绢准备拽着冬絮躲过,突然,二人面前立起一抹身影。
“小姐!”担忧惊恐声扩开。
两人分别往左右两侧跨步,扶着南见月手臂。
瞧见自家小姐额头破了条口子,鲜红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涓涓往外流。
冬绢连忙拿出手帕:“小姐,有点儿疼,忍着点啊。”
控制着力道摁了上去。
南见月还是疼得“嘶”了口气。
南玉珠并没消气,其他人也没阻止,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做做。
尽管知道父亲对自己没感情,继母、两个弟弟也不喜,南见月感觉冷风呼呼往心口灌。
明明今儿个日头不错,此刻艳丽如画的朝霞还剩着几分暖意,连带着空气也还停留着。
可她却感觉不到。
挺秀有光泽,似云雾般围着的长睫垂下,竭力压制喉间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