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苏清颜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警笛声尖锐地撕开暮色，她脑海里反复闪回林晚失踪前的样子——那天在咖啡店，林晚搅动着拿铁，轻声说“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当时自己还笑着让她别多想，现在想来，那语气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不安。

“清颜，周明家小区门口发现银狐的车了，技术科定位显示她还在楼里！”陈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我们的人已经到楼下，正在部署包围。”

“守住所有出口，别让她跑了！”苏清颜咬了咬牙，猛地打方向盘，警车擦着一辆货车边缘拐进小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跳下车时，腰间的配枪硌得生疼，这才想起早上匆忙出警，连枪套都没扣紧。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声控灯在脚下亮起，又随着脚步熄灭。苏清颜放轻动作，逐层排查。到三楼时，隐约听见周明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呵斥：“账本呢？藏哪了！”

是银狐的声音，和录音里的“林晚”像了七八分，只是此刻少了刻意模仿的柔媚，多了几分狠戾。苏清颜示意身后的警员守住楼梯口，自己贴着墙根挪到门边，透过猫眼往里看——

周明被按在茶几上，额头淌着血，银狐正用高跟鞋踩着他的手背，红裙裙摆沾着灰，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不说？”她笑了声，刀刃在周明眼前晃了晃，“你以为林晚能救你？她自身都难保了，现在全城都在找她，就因为你手里这本破账。”

苏清颜心头一紧，正要破门，忽然听见周明嘶哑着喊：“账……账本在消防栓里！三楼的消防栓！”

银狐眼睛一亮，转身就往门口冲。苏清颜当机立断，抬脚踹向门锁，“砰”的一声，门被撞开的瞬间，她厉声喝止：“警察！不许动！”

银狐反应极快，反手将水果刀掷向苏清颜，借着她躲闪的空隙，翻窗跳了出去。苏清颜追到窗边时，只看见红裙一闪，消失在楼下的杂物堆里。

“追！”她吼了一声，回头看周明，“账本在哪？”

周明捂着流血的额头，指了指楼道：“三……三楼消防栓……”

苏清颜刚跑出两步，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警员的声音：“苏队！发现林晚了！在小区后门，被银狐的人绑着！”

她脚步一顿，心脏像被攥住——调虎离山。

“陈队！带人去后门！我去拿账本！”苏清颜咬着牙，转身冲向三楼消防栓。拧开阀门的瞬间，一本湿透的牛皮本掉了出来，封面上印着“三年前城东工程”，纸张边缘已经发潮，却能看清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呼吸猛地顿住——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林晚的父亲站在工地前，身边站着的男人，赫然是现在的城建局副局长。

警笛声在小区里炸开，苏清颜捏着账本，忽然懂了林晚的执着。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说不出口的怀疑，原来都藏在这一页页纸里。

“苏队！银狐抓到了！林晚安全！”对讲机里传来喜讯。

苏清颜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吁了口气。晚风从楼道窗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凉意，她把账本小心收好，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正义。

银狐被押走时，林晚正被警员扶着往这边走，脸色苍白，眼眶泛红。苏清颜快步迎上去，刚想问她有没有受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苏队。”

回头一看，江珩之站在单元门口，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显然是刚从家里赶来。他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随即转向苏清颜，嘴角噙着浅笑道：“看来案子告一段落了？不知苏小姐赏脸吃顿饭吗？就当……庆祝办案成功。”

林晚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苏清颜的衣角，低声说：“江先生特意做了些家常菜，他手艺很好的。”

苏清颜看了眼江珩之手里的保温桶，又看了看林晚期待的眼神，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忽然松了些。她抬手理了理警服领口，语气缓和下来：“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江珩之眼睛亮了亮，侧身让出通道：“里面请，菜刚热过，还冒着热气呢。”

走进周明家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泛着油光，清蒸鱼冒着热气，还有一盘翠绿的时蔬和一碗冬瓜排骨汤。江珩之给每人盛了碗汤，笑着说：“仓促准备的，别嫌弃。”

苏清颜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刚才的紧张。她看向江珩之：“你倒是消息灵通，知道我们在这。”

“听林晚说的，怕你们忙完没胃口吃外面的，就多做了一份。”江珩之给林晚夹了块鱼腹，“你也多吃点，吓坏了吧。”

林晚摇摇头，又给苏清颜夹了一筷子炒蛋：“苏队，多亏了你……”

“职责所在。”苏清颜打断她，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窗外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黄，饭菜香气弥漫，刚才的惊险仿佛都被这烟火气温柔地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