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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陈情1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日渐薄,风疏骤雨,水线玲珑,串串帘入人逢,冷雾锁清秋。

这时节,祂谧街上已无多少个人。

远远的,走来一个姑娘,竹伞白裙,云髻银饰,头戴幅巾,耳后分两股辫于身前,身姿灵动,婉柔富贵。她盈盈迈进,手持药包,见人必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声先人到。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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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早好,我给您见安。”说着,仪态万方,偏是作怪一礼,那大娘一手撑伞,另一手向前挥摆,眼角含笑,嘴都合不拢,“你个小孔儿,促狭鬼,哪天街头巷尾没见着,定是指上哪里鬼混。”

那姑娘微微一笑,没多大动作,用眼神示意大娘看自己手上提的药包,“我啊,做好事,保平安,阿弥陀佛。”

“还是你们小姑娘家心善。”大娘不由露出会心笑意,扬她道,“嗳哟,我的小观音菩萨。”

“那菩萨可不依哩。”姑娘娇语着,眉梢眼角俱神彩,两人登时笑起来,作了别。望着那孔雀儿般妮儿背影遥遥入了雨幕,进一大户门院,正门上方一块大匾,书写“荣华府”。

倒真对了荣华二字,他家十年前建府在这地址,占就占去半条祂谧街,成了这最气派的富贵人家。

这家人姓孔,孔老爷不怎么见得,柔夫人当家,方那位十里八乡都认得,正是孔家的独女儿。

唤作孔贺绯,十八芳龄,人叫她孔儿、孔儿姑娘。私底下称她浑名,孔雀儿。

因她光风霁月,骨子里有劲,时时气韧,言行有礼,谈霏玉屑。

你表面初看只觉是明仪美雅的大家淑女,画里出来。但美人出画,自是不凡,她协助柔夫人管家,已有六年,大小事来分外体妥。

不过说来也怪,这户人家男主人无甚么名,只有名的是那位当家夫人和管家小姐。更奇,这二位素有慈悲心,捡人救人桩桩件件。

荣华府。正房。

柔夫人一袭冰蓝鎏纱广袖裙,裙身碎钻如星子落满深海,广袖垂落时漾开柔波似的褶皱,恰好衬得肩颈线条清伶如玉石。

她此刻正斜倚在梨花木软榻上,半面侧颜浸在暖玉灯盏的光晕里,睫羽垂落时扫过眼下淡金妆钿,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的珍珠络子——那络子是方才小丫头们递来的,她随手挽在腕间,如今正随着轻晃的皓腕轻叩着榻边的霁蓝瓷茶盏,泠泠几声像浸了春露的碎冰。

屋内静得只闻鎏金漏刻的滴答,她偏过头时,素色绣海棠的竹帘被轻轻一挑,先是一截皓腕探进来,指节匀净如琢玉,腕间那串东珠串子更显莹润,挑帘的指尖还蜷着半缕垂落的白纱袖,软烟罗的料子随着动作漾开细微波纹。人还未走进来,笑声先至,“我就知道夫人又在这惫懒来了。”

“难得落了人,你不去看他们,来我这讨什么趣。”柔夫人依旧懒散,未曾起身,鬓边嵌的蓝宝石步摇漾开几缕幽蓝的光。她早习惯了孔儿素来爱欢寻闹的脾性。

“想是去过了,人还未醒,你便换了衣服,”柔夫人抬眸望向门口,眼尾那点金箔妆便随着眼波漫开,像把星子揉进了眼底,却又在垂眸时敛成一汪温静的水,连带着广袖裙摆也垂得更柔,仿佛连呼吸都轻得怕惊碎这清冷柔弱的美娇人儿,她慢慢悠悠的继续说道,声音温软,带着点未散的倦意,“偏你是个爱洁的,又不假以他手,哪里不由得你作,是真无聊了?也幸好来得及时。”

孔儿姑娘侧身入内,嫩绿色襦裙的广袖先于身姿轻扫过帘沿,绣着银线暗纹的裙摆随着移步轻旋,像沾了露的莲花瓣轻轻舒展。

腰际系的月白丝绦垂着颗乳白瓷佩,随着她微倾的肩线轻晃,恰好落在及腰的鸦青发尾旁,发间只簪了支素银缠花簪,及至站定,她微垂的肩头还带着帘外的轻寒,却把腰肢立得端直,只裙裾垂落时在青玉砖上漾开层软褶,像把春烟拢在了身侧。

“阿弥佛陀,你帮不上忙也就算,还在这挖苦我。”

孔儿的言语亲呢,她二人年差不大,说是名分母女,实是事实姐妹。

孔儿说着便往前挪了两步,广袖拂过榻边的云纹锦褥,带起数缕的牧丹花香。

柔夫人正歪着身子,鬓边步摇松松垮垮地斜着,见她近身,便往内侧挪了挪,抬手虚虚拢了拢她的袖口:“刚从外头进来?袖口都带着风呢。你这孔雀儿,平日里我帮你照料牡丹花圃,怎么不记?”

“我要是记,早该让您歇着,也省得糟了我的好花。”孔儿姑娘是极爱牡丹,各地寻来种子,亲自养弄侍奉,如今得一名花圃,名为牡丹园。

她顺势挨着榻边坐下,半边身子倚着榻沿,“我方才去给两伤员换药,回来时见廊下的腊梅开了,站着看了两眼,哪就带了多少风。”她说着,伸手替夫人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指尖避开那支步摇,只轻轻将几缕散下来的发丝别回耳后,“倒是你,怎又懒怠动弹了?昨儿还说要绣个荷包给我,今日就赖在榻上了。”

夫人被她指尖的微凉触得缩了缩颈,却没躲开,只抬手拍了拍她搭在榻上的手背:“就你嘴快。昨儿夜里没睡好,眼皮子沉得很,你且让我歇会儿,晚些再绣也不迟。”说话间,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素银簪上,眼底漾开点笑意,“不是不喜素净吗?”

“没说不喜,偶尔换换风格。”她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夫人轻笑着,“我还不知道你,又打算玩什么把戏呢。”

孔儿被她这一句堵了,仍端着从容的样子,垂下眼睫去抚平柔夫人袖口压出的细褶,嘴里嘟囔着:“什么叫玩,我近来确实觉得素净些也好,省得您总说我招摇。”

柔夫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不再追问,只将手收回搭在膝上,微微撑了撑身子,靠着榻上的大迎枕换了个舒坦的姿势,一头青丝从肩上滑落,几缕搭在孔儿的袖口上,衬着那嫩绿色的襦裙,竟像是牡丹花圃里新抽的嫩叶覆上了一层莹润的露水。

孔儿见了,顺手将那几缕发丝拢了拢,指尖从发根慢慢顺到发尾,动作轻缓得像在抚弄什么娇贵的花瓣,她笑着数落,“前儿我让人厨房送的燕窝,你嫌腥气不肯喝,那盏燕窝是挑净了毛、用清泉泡了三道的,你尝都没尝就让人端走了。后来我让人换了官燕,加了红枣枸杞炖了两个时辰,你倒是喝了,可你知道那碗燕窝我盯着小丫头们挑毛挑了多久?”

柔夫人被她这一通数落,也不恼,目光悠悠落在孔儿姑娘脸上,“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孔雀儿最能干,我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她亲自过目的?连我今日穿的这身料子,也亏得她,旁人哪里想到这般细致。”

“你倒会说好听的哄我。我若真不管着,你怕是连饭都要忘了吃。”

“那你管着不就是了?我又没说不让你管。府里上上下下,哪件事不是你说了才算?连温妈妈都说,自打你管了家,府里的吃穿用度比先前精致了百倍不止,单说我这四季的衣裳,春绸夏纱,秋罗冬绒,哪一样不是你亲自挑的料子、定的样式?连针脚疏密你都盯着绣娘改过两回,旁人哪有这般耐心。”

孔儿听着,面上那点从容终于碎了个干净,她抿着唇笑了一下,带出傲娇劲来,“你知道就好。我费力巴拉的,还不是怕你受委屈。你的身子骨又娇贵,吃不得凉的,受不得寒,连铺盖的褥子厚了一寸你夜里都要翻身,我不盯着点,你能安生?”

柔夫人仍在笑着,抬手抚了抚孔儿的脸颊,指尖从她眉心慢慢划到下颌,动作里带着一种惯常和熟稔,“我哪有什么委屈的?有你这只小孔雀陪在我身边,我这一辈子怕是都不会受委屈。”

孔儿姑娘日常陪柔夫人解闷过后,起身站着,娉娉婷婷,绦带当风,“我该走了,这时分,那两人也该醒了,去看看情况。”

“你去罢,我再歇会儿。”柔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从唇角溢出,带着几分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