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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正传31

综影视: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

贞观十六年,夏六月。

平顶山一劫已了。

金角银角两兄弟演了个痛快,五件法宝轮番上阵,七星宝剑、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幌金绳,一样没落下。孙悟空骗了葫芦又骗绳,变个假葫芦换了真葫芦,折腾得满山妖兵鸡飞狗跳。

最后老君亲自下界,把两个童子和五件法宝一并收走。观音将这一难拆成两难——平顶山逢魔二十三难,莲花洞高悬二十四难。

李长庚站在山巅,看着老君驾云而去,袖中传音符亮了。

先是观音的:“仙翁,这一难功德圆满。”

接着是老君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炉火旁熏出来的温吞:“太白,往后可还有类似的劫难?我那头青牛,近来闲得发慌。”

李长庚听懂了。平顶山一劫,老君赚得盆满钵满,意犹未尽。

“有。”他回了个字。

云楼宫。

哪吒将死赖着不走的李贞英送回天王府,回来一次性处理了积压的公务。案几上的奏报摞得半人高,他批得飞快,笔尖几乎要擦出火星。

他批完最后一份奏报,将笔一搁,起身便走。

等他再下凡时,已经是贞观十六年末了。

凡间过去了六个月。

现在,他降妖除魔已不用混天绫和乾坤圈了。

多用火尖枪、风火轮、金砖、阴阳剑、九龙神火罩。

至于为什么,他自个儿也尚未弄明白。只觉得混天绫和乾坤圈未来或有别的用途。也是,干干净净又美观。1

段评

好看好看好看

幽谷。

哪吒落在谷口时,便觉不对。

太静了。

竹屋的门半掩着,檐下那枚玉铃铛在风中轻晃,叮咚作响。

哪吒站在檐下,听着那清脆的声响,眉头微拧。

他转身,将幽谷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有苏轻媚的踪影,连她惯常倚着的那块青石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走回竹屋前,才看见门框上贴着一枚小小的留音符。指尖触上去,苏轻媚的声音便响起来,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小菩萨,我去千幻秘镜中玩段时日。”

没了。

哪吒站在原地,手指还按在那枚留音符上。若非有留音,他还以为她又在躲他。

千幻秘镜。

他从分身回归本体的记忆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上回苏轻媚就是用它在凡间躲了他一年多——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她进去封印记忆玩了两百年,出来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积雷山第二次遇见,她叫他“小弟弟”。

这一次,她是六个月前进去的。凡间六个月,千幻秘镜里又是百年。

哪吒收回手,看着那枚悬浮于半空的琉璃珠子。法术还在运行,镜面流转着迷蒙的光,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景象。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莲藕化身没有心,可他分明感到一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分身十年幻境的记忆在天庭不过是一柱香,和苏轻媚正式成为朋友不过贞观十五年秋的事,现在是贞观十六年末,若按天上时间算,才成为朋友不过一天多点,就算从分身时算起,也就认识了四天!

他尽力弥补天上人间的时辰差,凡间一天他恨不得下来三回。她倒好,一去就是一个百年。

——要是又忘了他怎么办?

——他只有她一个朋友。可她经历那么多,对他冷淡了怎么办?

他烦躁地在谷中踱了几步,周身气势一寸一寸地攀升。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谷中的花草被压得伏倒了一片,溪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檐下那枚玉铃铛,原本在风中轻轻晃着,叮咚作响。可此刻,它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崩裂了。

他走过去,伸手去碰。

铃舌歪了,铃身上裂开一道细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腰线。

哪吒的手僵在半空。

裂了。

他送她的东西,裂了。

懊恼和火气同时涌上来,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还没等他想清楚是修还是换,另一道气息便撞进了他的感知——熟悉的,带着猴骚味的妖气。

孙悟空。

哪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竹屋前的空地上,一道金光落下。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四处一扫,先看了看那枚碎裂的铃铛,又看了看哪吒那张黑透了的脸,嘴角慢慢咧开。

“嘿嘿,你这铃铛怎么坏了?瞧着倒是件好东西,可惜了。”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的枪影已劈面而来!

火尖枪如怒龙出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袭孙悟空面门。哪吒的身影从竹屋阴影中显现,面罩寒霜,眼底怒火翻涌。

“泼猴!谁准你踏入此地!”

孙悟空反应极快,金箍棒“铛”地一声架住火尖枪,火星四溅。他龇牙咧嘴,脚下踉跄退了两步,嘴上却不饶人:“哟,怎的,这幽谷是你家开的?俺老孙路过,讨杯水喝不行?”

“不行!”哪吒火尖枪一抖,枪尖直指孙悟空面门,“立刻给小爷滚出去!”

“嘿!俺老孙偏不!”孙悟空金箍棒一横,梗着脖子,“这幽谷真正的主人还没来发话,你个小娃娃倒做起主来了!”

“你!”

哪吒气极,周身的红光大盛。他身形一晃,现出三头八臂——火尖枪、金砖、阴阳剑、九龙神火罩、七宝杵、八瓣绣球,八只手各持一器,劈头盖脸地朝孙悟空砸去。

风火轮带起烈焰,瞬间将周遭的花草炙烤得焦黄。金砖砸在金箍棒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阴阳剑一左一右,封住孙悟空的退路;九龙神火罩罩下来,九条火龙翻腾咆哮。

孙悟空左支右绌,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嘴上却不闲着:“嚯!混天绫呢?乾坤圈呢?你小子连看家本事都丢了?”

哪吒不答,攻势愈发凌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火气。或许是因为铃铛碎了,或许是因为苏轻媚不在,或许是因为这猴子闯进了她的地方——而他还没来得及修好那枚铃铛,还没等到她从千幻秘镜里出来。

千幻秘镜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琉璃珠内的流光骤然凝滞,然后缓缓散开。光影交织间,苏轻媚踏出秘境,九尾在身后舒展开来,蓬松如流云。

她站在竹屋阶上,看着打作一团的两人,以及被殃及的花草。

眉头微蹙。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哪吒动作一滞。

苏轻媚身形变换,入了战圈。九尾在身后展开,雪白的尾尖拂过两人之间,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将缠斗的两人隔开。

“要打出去打,别毁了我的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两人耳中。

火尖枪停在半空,三头八臂收回来,变回那个八岁孩童的模样。哪吒看着苏轻媚,见她神色平静,目光掠过那些被自己神力波及而狼藉一片的草木,心头猛地一刺。

孙悟空趁机跳出圈外,拄着金箍棒嘿嘿直笑:“听见没?主人发话了!你个藕小子,忒不懂事!”

哪吒死死攥着火尖枪,指节泛白。他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又看向苏轻媚——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混杂着未被理解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收回火尖枪,转身便要走。

“等等。”

苏轻媚叫住了他。

哪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走到他面前,将一样东西递到他眼前。

正是那枚碎裂的玉铃铛。

“这个,”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依旧平淡,“是你送我的。现在坏了,你看是修,还是换一个?”

哪吒低头,看着那铃铛上清晰的裂痕。

他送出的东西,从未想过收回,也从未想过会有损坏的一日。这铃铛,代表着他在她这里的特殊——如今碎了,是否意味着什么?

他心头一慌,几乎是抢一般从她手中夺过那碎铃,紧紧攥在手心。碎裂的边缘硌得他生疼,他却不肯松手。

他抬起头,看向苏轻媚。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委屈,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祈求的执拗。

“不准换!”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小爷送的!坏了也不准扔!不准……不准让别人再送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轻媚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那强撑着脆弱的模样,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了他鬓角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一点尘土。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好,不换,也不扔。等你……修好它。”

那微凉的指尖触上他脸颊的一瞬,哪吒周身的戾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她,攥着碎铃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负面情绪,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哪吒那瞬间从暴怒小兽变成温顺小狗的模样,又看看苏轻媚那淡然却精准掌控一切的神情,抓耳挠腮,啧啧称奇。

“得,俺老孙算是看明白了,”他扛起金箍棒,对着哪吒挤挤眼,“你小子,这辈子是栽在这小狐狸手里了!得,你们‘朋友’之间慢慢聊,俺老孙不打扰了!”

他把“朋友”二字咬得极重,带着十足的戏谑,说完便一个筋斗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中重归宁静。

夕阳的余晖从藤蔓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哪吒身上。他依旧攥着那碎铃,低着头,站在苏轻媚面前。小小的身子,精致的小脸,抿着唇,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轻媚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她拉起他另一只没有握铃的手,走向竹屋。

哪吒任由她拉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曳的九尾和纤细的背影,手心传来她微凉的体温。

他将那枚碎铃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塞进怀里,贴身藏着。

凡间十四天后,贞观十七年初。

取经团队已在井下救得乌鸡国主。那国主化作第四个弟子,随师徒四人往乌鸡国王城而去。

一切依方略执行。

乌鸡国救主二十五难,被魔化身二十六难。

哪吒没有回天庭。

他常住幽谷,以本体小孩的模样,惹人怜爱。眉宇间那份属于杀神的冷戾,似乎也被什么东西悄然磨平了些许棱角。偶尔对着苏轻媚时,甚至会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依赖的温顺。

他霸道地宣称着“朋友”的独占权,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易燃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