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霞栖功法

“我要挑战她！”

一声亢喝骤然响彻天扶宗演武广场，一名凝元境六层的外门弟子站在场中央，右手指向高台上姚长生身旁的李兮，语气满是倨傲。

数千弟子瞬间哗然，交头接耳的声响浪涛般翻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向场中与高台之上，诧异与看好戏的神色交织。

就在片刻前，姚长生立在外面广场高台上，当众宣告了此番召集他们的目的——要从所有弟子中遴选最强十五人，特设核心弟子之位。

挑事的弟子“背后”，是一位气息极稳的内门弟子，看其眉眼间的示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方才那声挑战，正是受他指使。

此人在内门颇有几分势力，瞧着李兮那微末道行能成为老祖亲传弟子，心有不爽。

“师父……”李兮玉容微白，攥紧了袖中的手，抬眼望向姚长生。

她岂会看不穿这刻意的刁难，自己不过凝元境三层巅峰，离四层尚有半步之差，与那六层修士差了整整两层，此战悬殊，胜负几乎注定。

姚长生目光淡扫过那挑事之人，讲的道理不止是说与李兮，“若境界高低便能定输赢，那修行路上何须切磋印证。直接按境界排座次，何必这般麻烦？”

他的目光落向李兮，眸光平静，淡淡道：“别让我失望。”

闻言，李兮重重点头，眼底的怯懦大都敛去，坚定提步朝着演武场中央行去。

来到场中，李兮便凝神催动《霞栖》，周身灵气骤然翻涌。

数道粉金流光自窍穴中腾起，如灵蝶绕体三匝，旋即凝作一对舒展翩跹的桃枝翼。

枝桠莹润似暖玉雕琢，绝非枯槁之态，其上层层叠叠绽满艳粉桃花，花瓣边缘晕着细碎鎏金，风拂过时，落英簌簌飘飞。

她鬓边沾惹星点鎏金碎芒，随颔首抬眸轻轻颤动，宛若落了满身星河碎影；步步成景，看得场边弟子好似失了神。

待功法尽数施展，李兮容色更盛，身形在流光映衬下愈发窈窕挺拔。

反观她的对手王海，此刻不过是一层淡白色的灵气堪堪环裹周身，光芒微弱，与李兮那漫天粉金、香风满场的异象相比，竟显得格外寒酸潦草。

这般鲜明的对比，让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先前的嘲讽与看好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叹，不少弟子伸着脖颈，眼中满是惊艳：“这是什么功法？竟这般玄妙！”

演武场上空，十五长老见两人皆已凝神备战，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切磋较技，点到即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紧随其后，他袖袍一挥，沉喝一声：“开始！”

王海只见李兮那对桃枝翼轻振一瞬，粉金流光乍然卷动间，她的身影竟如鬼魅般，瞬息便出现在他身前！

拳风裹着淡淡花香与金芒，直轰他胸膛而来，速度快得让场边众人都只瞥见一道粉影闪过。

广场上大多弟子皆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这猝然一击定能占得先机，甚至有人已低呼出声。

谁知王海胸膛微挺，竟硬生生接下这一拳，周身空气晃了晃，竟半点踉跄都无，浑然无事！

“呵，扭扭捏捏的，跟挠痒痒似的！”王海嗤笑一声，脖颈咔咔轻扭。

他大手快如鹰爪，反手便攥住李兮打在他胸口的手腕，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顺势猛力一甩！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早已凝满浑厚的白色灵力，拳势沉猛如锤，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李兮狠狠轰去！

李兮只觉手腕剧痛，身体被甩得踉跄，余光见拳风扑面，危急间心神急凝，双翅瞬间合拢挡在身前，粉金流光骤然暴涨。

拳锋撞在桃枝翼上，震得流光四散、落英纷飞，翼身莹润的枝桠都微微震颤，一股巨力透过双翼涌来，让她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若非双翼挡下大半力道，这凝元境六层的全力一拳，她定然扛不住。

场边众人见此变故，皆是哗然，方才惊艳于李兮功法玄妙的惊叹声，瞬间变成了阵阵抽气，不少人面露惋惜，更有那挑事弟子的同党，已然低声哄笑起来。

“我不能让师父失望。”

李兮另一只手握住这边泛白的手腕，哄笑之声刺入耳膜，低声喃语落定的刹那，眼底最后一丝怯意尽褪，只剩灼烈的战意。

她猛地沉腰扎步，桃枝双翼振起一阵粉金流风，落英簌簌飞旋间，凝了全身灵气身形再度掠出，拳面裹着层淡金柔光，直砸王海面门！

见状，王海嗤笑更甚，压根不闪不避，左臂横挡胸前，淡白灵力凝作厚盾，硬接下这一拳。

“嘭”的一声闷响，李兮只觉拳骨震得生疼，力道被尽数卸去，可她半点不退，借着反震之力旋身侧踢，脚尖擦着流光扫向王海腰侧！

这一下又快又狠，王海敛了几分轻慢，侧身避过的同时，右拳带着沉猛劲风轰向李兮小腹，拳风刮得她衣袂猎猎。

李兮双翼急振，身形陡然拔高三尺，堪堪躲过这记重拳，可王海攻势不停，欺身而上，手肘狠砸向她后背！

“砰！”

结结实实的撞击声响起，李兮喉头一甜，身形直直往前扑出数步，掌心按在地面才稳住身形，鬓边鎏金碎芒晃了晃，却没散。

场边哄笑顿了顿，有人低呼出声，高台上姚长生负手而立，眸光沉凝，却未动分毫。

王海步步紧逼，脚掌重重踏在地面，震起些许尘土，“就这点能耐，你凭什么做老祖亲传弟子？”

他话音未落，右腿屈膝顶向李兮心口，势要一招制敌。

李兮眼底寒光乍现，竟不躲不闪，左手猛地扣住王海膝头，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右手握拳，凝了三层巅峰的全部灵气，狠狠砸在他膝弯内侧！

“咔嚓”一声轻响，王海膝弯骤然传来剧痛，低低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身形踉跄着晃了半步。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反击，让他彻底褪去了先前的轻慢，心头惊怒交加。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场边那名指使他的师兄，对方正冷着脸看过来，眉峰紧蹙，唇瓣微抿，虽未出声，那眼神里的不耐与斥责却明晃晃的。

好似再说：连个凝元三层的丫头都拿不下，磨磨蹭蹭，简直是个废物！

“不能再给她任何机会了。”

压下膝间的剧痛，王海稳住踉跄的身形，周身淡白的灵气不再散漫，而是循着功法轨迹，疯狂往百骸涌去，连眼底都凝起狠戾寒光。

他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真正将李兮当成了需要全力应对的对手，浑身的气势陡然沉凝下来，与方才那个漫不经心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