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哪吒转眼长到五岁。这五年里,他依旧是李府最不受待见的人。冬日里,他穿着兄长们剩下的旧衣,单薄得像一片枯叶;饭桌上,他只能吃奴仆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有时甚至连温饱都难以维系。可他心中的渴望从未熄灭,每天清晨,他都会跑到府门口,望着通往终南山和五龙山的方向,盼着兄长们归来。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府外传来了马蹄声。金吒奉师命回家省亲,一身青色道袍,面容肃穆,腰间佩剑寒光凛冽,颇有仙家风范。哪吒兴奋地冲了出去,小小的身影扑到金吒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大哥!你回来了!”
金吒低头看向他,眼中没有丝毫兄弟相见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厌恶。在家书中,他早已得知这个幼弟出生时的异象,师父文殊广法天尊也曾告诫他,此子来历不明,恐为妖邪,需多加提防。他一把推开哪吒,力道之大,让哪吒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孽障,休得靠近!”金吒的声音冷硬如铁,“你这般妖异的出身,也配叫我大哥?若不是看在父母面上,早将你逐出府去!”
哪吒趴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肘的疼痛尖锐而清晰,却远不及心口的寒凉。他咬着唇,强忍着泪水,爬起来想再靠近一些,却被金吒一脚踹在胸口。那一脚力道极重,哪吒顿时呼吸困难,蜷缩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大哥……我只是想对你好……”他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对我好?”金吒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你这种妖孽,能做出什么好事?莫不是想暗中害我?我劝你安分守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殷夫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她心中虽有不忍,却也被哪吒出生时的异象困住,认定这孩子不祥。李靖更是直接避开,不愿与哪吒有任何牵扯。府中的奴仆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哪吒指指点点,言语刻薄。
“果然是个孽障,连大公子都不待见他。”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讨好大公子,却不知自己有多惹人嫌。”
“依我看,直接把他扔出去算了,留在府中也是个祸害。”
哪吒听着这些话,心如刀割。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厌恶他。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小院,用脏兮兮的布巾擦拭着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夜里,他在梦中见到太乙真人,委屈地哭诉:“师父,大哥不喜欢我,他们都不喜欢我……”
太乙真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眼中满是心疼:“哪吒,莫要难过。你并非凡俗之子,他们不理解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只需好好修炼,待你觉醒之日,便不会再受这般委屈。”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师父的话记在心里。他更加刻苦地练习法术,梦中的他,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乾坤圈的雏形,身手也愈发敏捷。他盼着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兄长对他改观。
没过多久,木吒也奉师命回家。他比金吒更加暴躁,见到哪吒的第一眼,便认定他是妖邪,二话不说,抬手就打。哪吒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旧不肯躲开,只是一遍遍地喊着“二哥”,希望能唤醒他的兄弟之情。
“别叫我二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木吒下手极重,一拳打在哪吒的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出生时便天降异象,定是不祥之人!若不是师父普贤真人有令,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妖孽!”
哪吒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却始终没有哭闹。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心中的渴望却并未熄灭。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只要他再努力一些,兄长们总会感受到他的心意。
他依旧会偷偷给兄长们做饭,哪怕饭菜被打翻在地;他依旧会在兄长们练功时,远远地看着,为他们加油鼓劲,哪怕换来的只是冷语相向;他依旧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想送给兄长们,哪怕被随手扔掉。
可他的讨好,在金吒和木吒眼中,不过是妖邪的伪装。他们在家的日子里,对哪吒动辄拳打脚踢,冷语相向,甚至会故意刁难他,让他在烈日下暴晒,在寒冬里砍柴。府中的奴仆们也愈发肆无忌惮,有时会故意把滚烫的茶水泼在他身上,有时会抢走他仅有的食物,甚至会在他睡觉时,偷偷用冷水浇醒他。
哪吒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他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坚持,总有一天,亲情的阳光会照进他冰冷的世界。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坚持,终究只会让他伤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