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门开了,脚步声很轻,走向客厅。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啜泣声。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雨夜里,还是传进了穆祉丞的耳朵。
他坐起来,犹豫了几秒,还是下了床。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王橹杰蹲在沙发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抖动。
手里还握着个水杯,水洒出来一些,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穆祉丞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他。
雨声很大,盖过了啜泣声,但那个蜷缩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
他想起三年前分手那天,王橹杰也是这样蹲在练习室角落哭,他走过去想抱他,却被推开。
小孩红着眼睛说,
王橹杰师兄你走吧,求你了。
那时候他没走,硬是把人搂进怀里说,
穆祉丞我不走,死也不走。
结果呢?
结果还是走了。
是他先放的手,在王橹杰提分手后,他赌气地说“好”,然后真的走了,再也没回头。
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王橹杰只是需要一句“别走”,一句“我们可以一起面对”,而不是他幼稚的赌气。
穆祉丞走过去,在王橹杰面前蹲下。
王橹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看见是他,慌忙抬手擦脸:“师兄……我……
穆祉丞没说话,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抬手,用拇指抹去王橹杰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王橹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止不住。
穆祉丞别哭了。
穆祉丞声音沙哑。
王橹杰对不起……
王橹杰哽咽着,
王橹杰我不该说那个秘密……
王橹杰我不该……
穆祉丞该不该都说了。
穆祉丞打断他,
穆祉丞而且你说得对,我右边腰侧确实有颗痣。
王橹杰睁大眼睛,像没听懂。
穆祉丞看着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垮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王橹杰拉起来,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
两人肩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雨声哗哗,像世界的背景音。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开口,
穆祉丞我们……聊聊吧。
穆祉丞认真的,不躲不藏的那种。
王橹杰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王橹杰聊什么?
穆祉丞聊三年前,
穆祉丞聊现在,
穆祉丞聊……以后。
穆祉丞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
穆祉丞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王橹杰什么事?
穆祉丞不管聊出什么结果,都不准哭。
穆祉丞看着他,
穆祉丞你已经二十三了,不是小孩了。
王橹杰咬着嘴唇,点头。
王橹杰好……
穆祉丞那,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
穆祉丞你先说。
穆祉丞三年前为什么分手?
穆祉丞我要听真正的理由,不是‘累了’‘压力大’那种。
王橹杰沉默了很久。
雨声在窗外喧嚣,衬得室内的安静更明显。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绞在一起,关节泛白。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