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安全区》_第八章异能测试 - 奈因啊

宿舍的墙壁是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指尖蹭过会留下淡淡的白痕。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沿，手里还攥着宋越给的那颗水果糖，塑料糖纸被捏得发皱。

　　隔壁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应该是宋越在整理他的武器，那声音规律而沉闷，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敲得我心里愈发不安。

这里不是我熟悉的那间公寓，没有塞满零食的储物柜，没有能俯瞰废墟的落地窗，更没有五百米内绝对安全的寂静。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沉重的、轻快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每一种都让我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手指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杂乱的脚步声，而是一种近乎无声的移动，伴随着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正快步走来。

他很高，穿着和沈砚他们风格相似的黑色制服，只是领口更挺括些，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腕骨。

　　最显眼的是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白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走得很稳，步伐不疾不徐，身侧悬浮着一叠文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边缘偶尔轻轻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

　　是白述。

“唐小姐。”他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平稳得像平直的线，没有任何起伏。

　　“基地长看过实验报告了。”

他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扫过我攥着糖纸的手。我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指尖传来糖纸被捏皱的涩感。

“两小时后要开异能分析会，需要你配合做能力测试。”

　　他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请求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远处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哐当声，几名穿着灰色后勤服的人推着盖着白布的仪器匆匆经过，白布下隐约透出复杂的管线轮廓。

　　那些东西看起来冰冷而精密，让我想起废墟里偶尔见到的、被遗弃的医疗设备。

“啊？”我愣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测试？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被研究吗？

　　白述身前的文件突然无风自动，最上面的一页轻轻扬起，又落下，纸张边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队和其他异能组组长都会参加。”

　　他侧身让出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皮鞋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笃笃声。

　　“现在先去异能测试室，提前校准设备。”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的门刚刚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顾野。

　　他指尖有橘红色的火苗在轻轻跳跃，明明灭灭，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连光线似乎都被那团火焰拉扯得有些变形。

　　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眉头微蹙，像是对这一切都有些不耐烦。

“但是我不是很想去。”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鞋尖，声音细若蚊蚋。

　　反抗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拒绝，这里不是我的公寓，我甚至是被他们“带”回来的。

“这恐怕由不得你。”

　　白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冰投入温水，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我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比顾野的火焰更让人发冷。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宋越。

　　他脸上已经没了昨天那种轻松的笑意，神色严肃地朝我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你的异能太过特殊，基地长非常重视，亲自下令要全面评估。”

　　他的声音比白述温和些，却同样带着无法抗拒的意味。

顾野指尖的火焰突然窜高了几分，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明忽暗，似乎在呼应着这愈发紧张的气氛。

　　“沈队已经在测试室等着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沈砚也在？我心里更乱了。

　　那个银发男人，他的雷电异能那么危险，眼神又总是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一想到要在他面前被当成实验品一样测试，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我要吃个饭再去。”

白述抬起手腕，看了眼戴在左手的黑色腕表。

　　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我的神经上。

　　“可以，给你二十分钟。”他放下手腕，朝顾野点了点头。

　　“顾野，带她去食堂，限时供应，吃完直接去测试室。”

顾野指尖的火焰倏地熄灭了，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没说话，迈开大长腿率先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在给我倒计时。

“宋越、白述，跟我先去准备。”

　　白述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越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跟着白述离开了。

　　三人的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看着顾野宽阔的背影，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走廊两侧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颜色，照在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他的沉稳有力，我的犹豫拖沓。

“快点，别磨蹭。”

　　顾野察觉到我的慢动作，脚步放缓了些，但语气依旧生硬，没有丝毫温度。

我咬了咬下唇，加快了脚步。

　　心里的很是不满他们说话的方式，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简直让人不爽。

　　这就是我最讨厌和人打交道的原因，无论在哪里，似乎都少不了这种无形的等级和压迫。

走进食堂，一股混杂着饭菜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食堂很大，金属餐桌整齐地排列着，几个穿着后勤服的人正在收拾餐具。

　　看到顾野进来，打饭窗口的一个中年女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顾队长，今天想吃点什么？”

顾野没看她，只是朝我扬了扬下巴：

　　“随便点，基地长特批，你今天的饮食不限量。”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时钟，屏幕上的绿色数字清晰地显示着五点四十分。

　　“还有十六分钟。”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时钟，秒针正在不紧不慢地跳动。

　　周围的异能者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爬行。

“她就是那个特殊异能者？”

　　“听说能让丧尸自动避开，真的假的？”

　　“看这样子平平无奇啊，怎么会被沈队他们带回来？”

　　“没看到顾队长都陪着吗？肯定不简单，听说基地长都亲自过问了……”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不吃了，没胃口。”我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顾野浓眉一皱，转头看我。

　　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诧异，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随便你。”

他转过身，朝食堂出口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直接去测试室，别让他们等太久。”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感觉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目光依然黏在背上，像沉重的负担。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特殊异能”、“基地长重视”之类的字眼不断飘过来，像细小的针，刺得我心里发慌。

　　* * *

　　异能测试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沈砚靠在冰冷的仪器旁，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浅灰色的眼瞳。

　　他的指尖偶尔有蓝紫色的电流窜过，像细小的蛇，碰到金属桌面时，发出滋滋的轻响，留下淡淡的焦痕。

测试台上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白述和宋越正在调试设备，金属碰撞的轻响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略显压抑的节奏。

“基地长的指令很明确，要全面评估她的异能范围、强度以及稳定性。”

　　白述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数据要尽可能详细，这可能会影响后续基地的防御部署调整。”

沈砚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测试室的入口。

　　指尖的雷电悄然隐去，只留下指尖微微的麻痒感。

　　他知道这次测试的重要性，唐小白的异能太过特殊，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几乎是战略性的存在。

　　基地长会重视，甚至亲自下令，都在情理之中。

可是……他想起那个女孩在公寓里穿着粉色睡裙，抱着抱枕时慌张的样子。

　　想起她被带到基地时，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疏离的眼睛。

　　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她低着头说“不想去”时，声音里难以掩饰的抗拒。

强制测试，会不会让她更抵触这里？

他烦躁地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耳坠上的细小黑钻，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对陌生环境的适应力很差。”

　　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测试过程……尽量温和点。”

宋越正在检查传感器的线路，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又了然地笑了笑：

　　“放心吧沈队，就是常规检测，不会为难她的。”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入口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其中一个略显沉重，应该是顾野。

　　另一个……很轻，带着点迟疑，像是不太情愿。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和担忧。无论如何，测试必须进行。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跟在顾野身后，低着头。

测试室里的灯光比走廊更亮，也更冷，直直地打在她身上。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