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安全区》_第七章到达基地 - 奈因啊

我气到浑身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只能仰着头瞪着沈砚。

　　一米五八的身高在他面前实在太吃亏，视线不得不费力地向上攀爬，才能触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行啊，”我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那之后就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他似乎因为我终于松口而稍稍放松了些，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一瞬，但紧接着又被生硬的线条取代。

　　“只要你乖乖回基地，”

　　他别过脸，避开我的目光，语气硬得像块石头，“除了必要的保护和研究，我不会来烦你。”

　　说完，他转身朝宋越和顾野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得让我不想深究。

我故意落后他一大截，脚步拖沓地跟着。

　　风卷起废墟的灰尘，扑在脸上有些涩。

　　走了没多远，我就发现不对劲。

　　沈砚的步子又大又稳，我就算加快速度，也得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裤腿因为跑动而蹭着脚踝，带来一阵不舒服的痒意。

他的余光显然捕捉到了我的窘境，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可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前面的宋越闻声回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沈砚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顾野也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呼啸声在耳边盘旋，气氛尴尬得像凝固了一样。

“再叫再叫，我不走了。”我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干脆停下脚步。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看我。他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眉头紧锁着，但语气确实比刚才缓和了些：

　　“好好走，不催你了。”

“沈队，你就别凶人家小姑娘了。”

　　宋越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先对沈砚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白，别生气，沈队他就是嘴硬心软。”

“嗯，他其实没什么恶意。”顾野也在一旁低声附和，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真诚。

沈砚狠狠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却没反驳。

我想起之前他用晶核粉测试时的强硬，气就不打一处来：

　　“蒜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没恶意？”

这句话瞬间让沈砚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一口气没上来，卡在喉咙里。

　　宋越和顾野在旁边憋笑，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看得出来忍得十分辛苦。

沈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好，算我态度不好，行了吧？”

　　他飞快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现在可以好好走了吗？”

我冷哼一声，故意往宋越身边靠了靠，就是不想跟他挨着。

沈砚看着我这明显疏远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快走几步，挡在我面前，语气生硬：

　　“唐小白，走中间。”

宋越和顾野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没动，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关你鸟事，我爱走哪儿走哪儿，我不是跟着吗？叫叫叫，就知道叫。”

他像是被我的话刺中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甚至有微弱的蓝紫色电光一闪而过，空气似乎都变得焦灼起来。

　　“唐小白，别挑战我的耐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哎呀，沈队，小白，都别激动，好好说话嘛。”宋越立刻打圆场，笑着隔开我们。

顾野也上前一步，眼神在我和沈砚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沉稳：

　　“小白，沈队也是为你安全着想，走中间不容易被偷袭。”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等我妥协。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往中间挪了挪。

　　他这才满意似的，侧身让开了路，但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在意。

一路无话，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偶尔传来丧尸模糊的嘶吼声，更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沉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语气依旧生硬：

　　“到了，跟紧点。”

他不等我回应，径直朝入口走去。守卫看到他，立刻挺直身体敬了个礼，痛快地放行。

　　但他却在进门后停下了脚步，眼神不自然地瞟向别处，像是在等我。

　　“别磨磨蹭蹭，基地里人多眼杂。”

我心里正憋着气，听他又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脱口而出：

　　“你再跟我甩脸子，我晚上去翻你窗户。”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瞪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唐小白，你敢！”

　　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耳根微微发热，宋越和顾野在后面憋笑，沈砚狠狠瞪他们一眼，又看向我，语气有些不自然。

　　“基地有宿舍，你住自己房间，别......别乱来。”

他居然觉得我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想个毛线啊，翻你窗户去偷你钱!”

沈砚噗嗤一声，随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被我这句话气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身上没带钱，你要偷就偷吧。”

宋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沈砚回头就给了他一脚：“笑什么笑！再笑滚去值夜！”

宋越立刻捂住嘴，强行憋住笑意。

　　顾野则低下头，假装系鞋带，可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的忍俊不禁。

我没好气地绕过沈砚，径直往里走。

　　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陌生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尘土和某种金属的气息，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沈砚看着我气鼓鼓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白的发丝，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麻烦……”

　　他快步跟上来，与我并肩而行，却又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只用余光偷偷打量我。

　　“一会儿到了宿舍区，我让宋越给你安排房间。”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别跟我说话，让别人来安排就行。”

　　我偏过头，不想看他。

他像是被我的话噎了一下，呼吸一滞，刚压下去的火气似乎又要冒出来。

　　“行，如你所愿。”他咬着牙说完，快走几步追上宋越，语气不善地交代：

　　“宋越，一会儿你给她安排房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可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见我毫无反应，只是跟着宋越往前走，他的脸色更沉了，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 *

　　沈砚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拐进走廊尽头的拐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走廊里传来宋越温和的声音，还有唐小白那带着明显抵触却又乖乖回应的语调。

他烦躁地抬手摸了摸耳上的黑钻耳饰，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刚才的态度确实太硬了，他暗骂自己一句。

　　明明是想让她安全些，想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不那么慌张，可说出口的话却总是带着刺，像个不会表达的蠢货。

他能想象出唐小白此刻皱着眉、抿着嘴的样子，小小的一只，带着戒备和不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态度而更加抵触这个地方，他心里就莫名地不是滋味。

“沈队他就是这脾气。”宋越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砚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暗纹戒指。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可对着那丫头，他似乎格外容易失控。

　　是因为她的异能太特殊，还是因为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他说不清。

* * *

　　“小白，别介意啊，沈队他就是这脾气。”

　　宋越看着沈砚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带着我往宿舍区走去。

　　“基地的宿舍虽然简单，但还算干净安全，你先将就住下。”

路过一处公告栏时，几张泛黄的悬赏令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只依稀能看到悬赏的积分和目标，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点点头，轻声应了句：“好。”

宋越带我来到一间宿舍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里面的生活用品都齐全。”他指了指隔壁，“我就住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叮嘱：

　　“晚上睡觉记得锁好门窗，基地里人多，虽然都是异能者，但也难免有不怀好意的。”

我看着这扇紧闭的门，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分男女宿舍的吗？”

宋越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基地宿舍紧张，暂时没分开。

　　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异能者，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有公共浴室和卫生间，24小时供应热水，你要去的话记得带上洗漱用品。”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白粉色背包上，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的背包……挺可爱的。”

我下意识地抱紧了书包，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这多不方便啊。”我小声嘀咕，还是觉得自己家好。

宋越耸耸肩，露出无奈的笑容：

　　“没办法，特殊时期嘛，等以后基地扩建了，应该会改善的。”

　　他见我还是不太满意，又补充道，“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晚上我会留意着点的，有什么动静我马上就能听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听力很好，“而且沈队虽然脾气臭，但也不会真的让你有危险。”

“别跟我提他。”我皱紧眉头，一想到沈砚那张冷脸就心烦。

“好好好，不提他。”

　　宋越笑着摆摆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也不早了，你先收拾一下休息吧。”他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食堂在那边，晚饭时间是下午六点到八点，你别错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递到我面前：

　　“给，吃颗糖消消气，这可是我珍藏的。”

糖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草莓味。

　　心里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一点点，我接过糖，轻声说了句：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回房间了。”

　　宋越笑着点点头，刚走两步，又回头叮嘱，“记得锁好门啊！”

我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杂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掉漆的衣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我把背包放在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隔壁传来关门声，紧接着是宋越的嘀咕声，虽然隔着墙，听得不太真切，但大概能听出是在说我和沈砚。

　　“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也不知道沈队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非要把人带回来，现在好了，天天对着干……”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应该是宋越在收拾他的武器。

　　我叹了口气，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心里却始终安定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