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安全区》_第六章很不服气 - 奈因啊

沈砚那句关于异能会改变很多事情的话，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口。

　　空气里弥漫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味，混杂着远处丧尸若有若无的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末世特有的压抑。

　　我攥紧了背包的背带，书包上那个风铃挂件还在轻轻晃动，与周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囤货发呆，为什么非要被卷进这些麻烦里？“烦死了。”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我所有的抗拒和不耐。

话音刚落，沈砚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他银白的发丝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浅灰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温度，却又奇异地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唐小白，先别烦。”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有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徘徊，腐烂的肢体在断壁残垣间若隐若现。

　　“你想想，有这异能在，你本可以在这末世活得比谁都安全。”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鹰隼锁定了猎物：

　　“但前提是，别被有心之人发现。”

宋越脸上的轻松也瞬间消失了，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小姑娘，沈队说得对，这异能要是被那些疯子知道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威胁，像冰冷的蛇，缠得我后颈发僵。

疯子？什么疯子？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更多的是被他们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惹恼了。

　　凭什么他们说危险就危险？凭什么就要听他们的？趁着他们注意力似乎都在“那些疯子”身上，我悄悄挪动了脚步。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废墟里却格外清晰。

　　我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来时的路，只要再退几步，就能钻进旁边那条狭窄的巷子……

“跑什么？”

顾野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紧接着，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从我脚边窜了起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吓得我猛地缩回了脚。

　　那火苗像是有生命般，在我身后形成一道火墙，彻底截断了我的退路。

我惊魂未定地转头，就看到沈砚站在那里，指间缠绕着细碎的蓝紫色电流，噼啪作响的声音在耳边格外刺耳。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后退的脚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八百米范围对变异体来说已经超出常规探测极限，你现在的价值足够让所有势力疯狂。”

宋越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前方唯一的通路上，他难得地收起了笑意，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唐小姐，那些疯子可不会像我们这样耐心劝你。”

三面被围，退无可退。怒火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我几乎是跳着脚喊道：“你们！”

沈砚向前逼近一步，暗紫色的雷光在他瞳孔里流转，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我们至少还会保护你。”

　　指尖的电流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发出更响亮的噼啪声，“但如果你再试图逃跑，就别怪我用雷电把你电晕了扛回去。”

宋越和顾野也一左一右地靠得更近了，形成一个严密的夹击之势。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丧尸的嘶吼都似乎减弱了几分，只剩下我们几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

“你们欺人太甚！”我气得浑身发抖。

沈砚垂眸，目光扫过我发梢沾着的一点晶核碎屑，大概是刚才测试时不小心沾上的。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我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我拎到了宋越身边。

　　我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背包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

“干什么别动我！”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捏得更紧。

他充耳不闻，另一只手朝宋越摊开：“宋越，借点东西。”

宋越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过去。

　　沈砚接过，用拇指捻起一点里面的粉末，在我眼前晃了晃。那粉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蓝色，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别过脸，不想理他。

他也不在意，手指轻轻一弹，那些粉末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我脚边的地面上。

　　几乎是同时，一只从旁边半截墙后爬出来的一级丧尸，摇摇晃晃地朝我们这边扑来。

　　它腐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对活物的本能渴望。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然而，就在它距离我大约八百米远的地方，那丧尸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住了。

　　它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抓挠着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仿佛我所在的区域是它绝对不能涉足的禁地。

沈砚松开了捏着我衣领的手，声音低沉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的异能不仅让丧尸无法靠近，甚至会本能地远离你。”他指尖的电流依旧在跳跃，眼神却带着一种探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

　　“如果让那些研究人体改造的疯子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宋越的声音也罕见地严肃：“那些人可不在乎你会不会死，他们只想要你的异能。”

顾野在一旁默默点头，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火系异能微微涌动，显然是在防备着可能靠近的其他危险。

那些话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我的心里。研究？人体改造？

　　可是，他们用这种方式逼我，用这些可怕的事情威胁我……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你们威胁我！”我哽咽着，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

沈砚看到我哭起来，明显地一怔。

　　他捏着晶核粉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蓝紫色的电流在他指尖明明灭灭，仿佛也受到了他情绪的影响。

　　我隐约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强硬的样子，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一点：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宋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语气放得更软了：“别哭啊，我们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顾野则别过脸，看向别处，低声嘟囔了一句：

　　“哭什么哭，又没真的欺负你……”虽然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我莫名觉得，他好像也有点不自在。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犹豫了片刻后，他的声音略微缓和了一些：

　　“只要你跟我们回基地，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你们欺人太甚！”我一边哭一边嚎。

　　我猛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算他们说得对，就算外面很危险，我也不想被他们这样强制带走。

　　让我生气的是，即便我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那些在远处徘徊的丧尸也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在八百米外徒劳地打转。

沈砚看着我哭泣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白的头发，甚至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

　　他转头看向宋越和顾野，语气有些生硬地说：“你们俩，在这看着，我去……”他顿了顿，似乎很不情愿说出接下来的两个字。

　　“哄她。”

宋越和顾野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宋越还低声调侃了一句：“哟，沈队，你也有哄人的一天啊？”

沈砚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再废话换你去！”

　　说完，他迈开长腿，朝我这边走来，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僵硬，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事。

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心里更气了。

　　我干脆加快脚步，往反方向走得更快了，一边走一边气呼呼地用袖子擦眼泪。

“唐小白，往哪走！”

　　他几个大步就追上了我，挡在了我身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慌乱，浅灰色的眼瞳紧紧锁着我。

我别过头，不想看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也不想回应他。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别扭的歉意：

　　“行了，别哭了，是我们……态度不好，但出发点是为你好。”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很不习惯说这种软话，“那些人真的会把你切片研究，回基地至少安全。”

他说着，余光瞥到了远处的宋越和顾野，那两人正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抖动，显然是在偷笑。

　　沈砚的脸色一沉，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两人立刻收敛了动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的气更不打一处来。我红着眼眶，抬起头，仰着脸冲他喊道：

　　“我去你大爷的！长着一张臭脸神气什么！”

沈砚被我骂得又是一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眼中的雷光再次闪烁，明显是动了怒火。但他盯着我通红的眼眶看了几秒，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怒火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唐小白，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不是让你骂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但语气依旧冰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自己乖乖跟我们走，要么……”

　　他指尖的电流再次噼啪作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但那个“电晕你”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人！”

　　我毫不示弱地回敬他，心里又气又委屈。

沈砚的脸色变得铁青，紧握的拳头让电流在他掌心不安分地乱窜，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但他看到我依旧通红的眼眶，动作猛地一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脸皮厚？”他突然怒极反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眼神冰冷地俯视着我。

　　“我在这苦口婆心劝你，是为了谁？你以为这末世还有人会这么耐心对你？”

远处的宋越和顾野见气氛不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缓缓向我们靠近，显然是怕我们真的彻底闹翻。

“那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你们不就是看上我身上的价值了吗！”

　　我知道自己的异能很特殊，但被人这样直白地当作“价值”来看待，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沈砚的呼吸明显一滞，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强硬的姿态，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危险：

　　“是，我承认，你的异能很有价值。”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我，“但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利用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骂我？”

　　他指尖的电流忽明忽暗，像是他此刻波动的情绪，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大可以直接把你打晕带回基地，何必跟你浪费这么多口舌！”

我被他问得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说得对，如果他们真的想强行带我走，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被人这样强迫，我的心里就是无法接受。

　　* * *

　　沈砚看着唐小白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和委屈交织的情绪更加汹涌。

　　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太强硬了，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可他没有办法。

他捏着晶核粉的手微微发颤，指尖的电流也跟着不稳。他从未对谁如此束手无策过。

　　以前执行任务，遇到再难缠的敌人，再复杂的情况，他都能冷静应对。

　　可面对眼前这个红着眼眶，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对着他又哭又骂的女孩，他所有的手段都像是被堵住了。

强硬的话语像是一层坚硬的外壳，包裹着里面的慌乱。又怕自己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的吓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 * *

　　我看着沈砚变幻莫测的神色，心里乱成一团麻。愤怒、委屈、害怕、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在我心里反复拉扯。

就在这时，沈砚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唐小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我，像是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跟不跟我们回基地？”

宋越和顾野已经在不远处站定，一左一右，再次形成了包围之势。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丧尸嘶吼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减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沈砚之间这紧张到极点的对峙。

我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他指尖依旧跳跃的蓝紫色雷电，又想起了他刚才那句“切片研究”。

我吸了吸鼻子，通红着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这死寂。

沈砚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松了口气，有惊讶，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再看他，转过身，默默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刻意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让我觉得稍微安全的范围内。

　　背包上的风铃挂件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我。

沈砚看着我刻意疏远的背影，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才迈开脚步，跟了上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