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0713男团  公子于鑫     

你没有错

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不见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审讯室的方向透出一线刺眼的白光,他快步走着,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白大褂的下摆在昏暗的走廊里翻飞,像一只仓皇的鸟。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苏醒正蹲在王栎鑫面前。

他蹲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跪在地上,两只手悬在半空,想去碰王栎鑫的脸,又不敢碰——他怕自己一碰,那小子就会碎掉。

听到门响,他猛地转过头,看见王铮亮的那一刻,他眼眶里那些一直忍着的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亮哥……”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他不说话了……”

王铮亮没有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椅旁边,蹲下身,手已经探上了王栎鑫的脖颈——动脉搏动,还有,虽然快,但规律;又去翻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正常;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摸向脉搏。

“栎鑫。”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的力量,“栎鑫,看着我。”

王栎鑫没有动。

他的头依旧垂着,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一滴水正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被扎带勒出血痕的手腕上,和那些还没干透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王栎鑫!”王铮亮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那张脸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苍白得像纸,嘴唇被咬破,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还有意识,还在呼吸,还活着。

王铮亮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受伤的人,很多痛苦的人,很多在极限边缘挣扎的人。

但眼前这个——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会在他值班时偷偷溜进医务室蹭糖吃的少年,这个每次受伤都咬着牙说“亮哥我不疼”的傻子——此刻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破碎地瘫在他面前。

“栎鑫。”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软得像水,软得像很多年前那个夜里,他把浑身是伤的小孩从巷子里抱起来时说的第一句话,“没事了,亮哥来了。”

王栎鑫的眼睛动了动。

那双涣散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聚焦在王铮亮脸上,他盯着他,盯了很久,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亮……哥……”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王铮亮心口。

“在。”王铮亮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亮哥在。”

王栎鑫的嘴角动了动。

他想笑。

那个笑容太轻了,太淡了,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了扯,像是一种本能的、对亲近的人的条件反射。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聚拢——湿润的、滚烫的、一直被他死死压着不肯落下来的东西。

“我……”他又开口,声音更哑了,“我……没……没说……”

王铮亮愣住了。

没说?什么没说?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代号,部队番号,任务,那些苏醒问了无数遍、用电刑逼了无数遍的东西。

这小子被电了三轮,被折磨了六个小时,被最亲的人当作陌生人来审,到现在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他脑子里想的居然是——

他没说。

他没有出卖任何东西。

王铮亮的眼眶猛地红了。

“傻子。”他说,声音发着抖,“你他妈就是个傻子。”

王栎鑫的那个笑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扩大了一点点。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意识在逐渐脱离,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着王铮亮,看着这个从小护着他、给他糖吃、在他受伤时第一个冲过来的亮哥,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丢人……”

然后他的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王铮亮保持着托着他下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眶里的红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醒还蹲在旁边,两只手依旧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门口,张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靠在门框上,背对着审讯室里刺眼的白光,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着青白的颜色。

没有人说话。

只有白炽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和王栎鑫昏迷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空间里一高一低地响着。

很久。

久到王铮亮终于动了一下,开始解王栎鑫手腕上的扎带,他的手很稳,像无数次处理伤口时那样稳,但苏醒看见了——他解扎带的时候,指腹极其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过那道被勒出的深痕,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扎带解开了。

王铮亮把王栎鑫从电椅上抱起来——那小子比他想象的要轻,轻得像一把骨头,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手臂上,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他抱着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苏醒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做得对。”他说,声音很轻,“别怪自己。”

苏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王铮亮抱着王栎鑫走出审讯室的背影,看着那件白大褂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肩膀在抖。

无声地,剧烈地,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张远从门口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按了按苏醒的肩膀。

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