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0713男团  公子于鑫     

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不见

演习结束的哨音是在第七天清晨响起的。

彼时王栎鑫正躺在临时医疗帐篷里,盯着帆布顶上漏进来的一小片天光发呆。

七天,他在心里数着,亮哥每天来换三次药,量四次体温,半夜还会偷偷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烧起来。

远哥来过两次,站在床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生哥没来,一次都没来。

他知道的,他每天盯着帐篷门口那道光,从亮到暗,从暗到亮,那道门帘掀开又落下,落下又掀开,进来的人很多——送饭的、换药的、甚至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助教来问过他“恢复得怎么样”——但那个身影,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身影,一次都没有出现。

王栎鑫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失落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沉甸甸的踏实,生哥不来,说明他对自己的表现没有额外的话要说——至少不是“你不行”那种话,在那种训练里,不被单独谈话,就是最好的肯定。

第七天下午,助教来通知:演习正式结束,所有人员休整一晚,明早拔营回市局。

王栎鑫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软的肩膀,电击的痕迹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有手腕上那两道勒痕还在,结着暗红色的痂,像两圈褪不掉的镯子。

他盯着那两道痕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审讯室里那些画面——刺眼的白光,冰冷的电椅,还有那张隐在光影里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苏醒。

他垂下眼,把那两道痂往袖子里藏了藏。

傍晚的时候,帐篷外忽然热闹起来,有人在喊“集合”,有人在笑,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收拾装备——那是演习结束后的正常反应,紧绷了整整七天的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兴奋,隔着帐篷都能闻见。

王栎鑫没出去,亮哥说了,他今天还得静养,明天才能正常活动。

他就那么靠着床头,听着外面的喧闹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虎哥在局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又因为什么事哭鼻子?醒哥这几天……在干什么?那天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醒哥。

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一个身影冲进来扑倒王栎鑫。

门帘被撞开的瞬间,王栎鑫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黑影扑了个满怀。

“栎鑫啊——!”

那声嚎叫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悲怆和心虚,在狭小的医疗帐篷里炸开。

王栎鑫的后脑勺磕在行军床的铁架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一低头,就看见苏醒那张脸埋在自己肩窝里,正以一种极其浮夸的姿势干嚎着。

“醒哥对不起你啊!醒哥不是人!醒哥那天是被陈楚生那个王八蛋逼的!他拿枪指着我的头说‘你不去我就崩了你’!栎鑫你信我啊——!”

苏醒的嚎叫声抑扬顿挫,情感充沛,但眼角干得能刮下二两灰。

王栎鑫:“……”

他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抬起头,看向帐篷门口。

张远正靠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看好戏的笑。

隔壁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王铮亮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恼火:“苏醒!你小点声!这边还有伤员在休息!”

苏醒置若罔闻,继续干嚎:“栎鑫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说话!你越不说话醒哥越害怕!你说话啊栎鑫——!”

“醒哥。”王栎鑫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已经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

苏醒的干嚎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这回是真的红,不知道是刚才揉的还是怎么的——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栎鑫:“你……你愿意叫醒哥了?你不怪醒哥?”

王栎鑫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那天在审讯室里,那个坐在三米外、翘着二郎腿、冷着脸问他“姓名代号部队番号”的人,和眼前这个趴在自己肩膀上干嚎的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醒哥。”他又叫了一遍,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苏醒的脸,“你哭得太假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苏醒:“……”

张远在门口“噗”地笑出声。

苏醒猛地转过头,怒视张远:“笑什么笑!你来试试!让你去审你你也哭不出来!”

“又没叫我去审。”张远懒洋洋地接话,声音里带着那种欠揍的悠闲,“我就是个围观的,看看某些人怎么从‘审讯官’变成‘嚎啕精’。”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早知道我也去早早审讯去了,我现在严格怀疑陈楚生就是看我办公室太闲了”

门帘又被掀开,王铮亮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缸口冒着袅袅的热气,是一股清苦的药味。

他看了一眼床上被苏醒压得动弹不得的王栎鑫,又看了一眼门口幸灾乐祸的张远,最后把目光落在还在干嚎的苏醒身上,叹了口气。

“苏醒,你再不起来,栎鑫那刚接好的胳膊就要被你压断了。”

苏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站到床边,两只手还举在半空,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王栎鑫——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没那么白得吓人,嘴唇上的血痂也掉了,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肤,只是眼睛下面还有一圈浅浅的青黑,昭示着这几天消耗的元气。

“真没事了?”他问,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王栎鑫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撒泼打滚此刻却满脸小心翼翼的醒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想起审讯室里那道刺眼的白光,想起苏醒坐在三米外冷着脸问话的样子,也想起电流接通前,苏醒背在身后那只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

“没事了。”他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醒哥,你那天……手抖了。”

苏醒愣住了。

张远在门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苏醒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路红到耳尖,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那是冻的”,想说“你眼花了”,但看着王栎鑫那双清澈的、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我……”他垂下眼,难得地露出一点局促,“我怕真把你弄坏了。”王栎鑫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醒哥,”他说,“你傻不傻,那是训练,我知道的。”

苏醒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责怪,没有那种他这几天夜里反复梦见的疏离和陌生,只有一种他太熟悉的、属于弟弟看哥哥时的柔软。

“你……”苏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真不怪我?”王栎鑫摇摇头。

“醒哥,你按的是最低档,我感觉得出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张远靠在门框上,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王栎鑫,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地变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的?

王铮亮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把缸子塞进王栎鑫手里:“把药喝了,别以为说几句话就能躲过去,这药是调理气血的,对你这几天亏损的身子有好处。”

王栎鑫低头看着缸子里黑乎乎的药汤,那股苦味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地皱起眉,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王铮亮:“亮哥,能不能……”

“不能。”王铮亮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喝。”

苏醒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刚才那点煽情的气氛被冲得干干净净,他伸手揉了揉王栎鑫的头发,把他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喝吧,亮哥亲自熬的,不给面子?”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王栎鑫不爱吃药,从小到大特别麻烦,都是靠逼的,张远之所以在这儿,就是被王铮亮提前叫来的——专门负责按住人的那种,没想到苏醒自己送上门来,这下三个人还不好灌?

王栎鑫看着面前三个虎视眈眈的哥哥,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往后缩了缩,行军床发出吱呀一声响。

“你们……你们想干嘛?”

张远已经不动声色地从门口移了过来,堵住了他右边的退路;苏醒站在左边,两只手抄在胸前,脸上那点刚才的“忏悔”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换上了一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表情;王铮亮站在正前方,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眼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得像春天晒太阳的老猫。

“喝药。”王铮亮说,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亮哥……”王栎鑫试图垂死挣扎,“我刚醒过来,身体还虚,不能喝这么苦的东西,会伤胃的……”

“这话是你六岁的时候说的。”王铮亮推了推眼镜,“十五年前的老借口了,换一个。”

王栎鑫噎住。

“就是,”苏醒在旁边添油加醋,“都大小伙子了,喝个药还要人按着,说出去丢不丢人?”

“那醒哥你别按啊!”

“我没按啊,我这不站得好好的吗?”

“你堵着我路呢!”

“我堵你路了?远哥你看看我堵他路了吗?”苏醒一脸无辜地看向张远。

张远懒得理他,直接一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栎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分明写着:别废话,喝了。

王栎鑫看看张远,看看苏醒,再看看王铮亮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黑汤——不行,打死都不能喝,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