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殿下到—!”
众人起身行礼。
男人身着暗纹玄袍,腰间束着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让周遭的喧嚣都下意识地低了几分,仿佛天地间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那张脸,褪去了六年前的青涩与血污,变得愈发冷硬凌厉。眉峰如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几分狠厉与威严,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漆黑如墨,此刻正隔着漫天飞舞的桂花,牢牢锁在她身上。
目光如针,如刀,如六年前火海中那焚心蚀骨的执念,精准的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将她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沈子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掠过她苍白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腕间那抹露在衣袖外的云纹玉佩上。
阳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云纹清晰可见,与他贴身佩戴了六年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子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
那是六年未曾有过的波动,像是被投入巨石的寒弹,冰面轰然碎裂,底下是灼热的岩浆。
付明月虽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已经有些慌乱,她不敢保证这疯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毕竟他当年为她跃厓时,没有半分犹豫。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女眷席位,他再怎么疯也不可能连礼仪廉耻都不顾吧。
思及此,内心的慌乱一扫而过,继续拉着桑非榆聊京中趣事。
可她低估了一个疯子的占有欲。
沈子渊没再上前,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他抬手不动声色的给身侧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心灵神会捧着茶盘走向女眷席,她依次给各位贵女捧茶,走到付明月面前时脚步“不慎”一崴,将滚烫的茶水径直泼在了付明月的水绿色锦裙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奴婢该死!”婢女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求付小姐恕罪!”
付明月的裙摆瞬间湿透,粘在皮肤上又疼又凉。她皱了皱眉,“无妨,你起来吧。”
“这怎么行?”一旁的管事嬷嬷连忙上前,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客气,“付小姐的衣裙湿了,如何再留在这里,不如让这丫头带你去偏殿换身干净的,也好早些回来赴宴。”
她知道这是他布下的局,却也只能顺着台阶下,“那就有劳嬷嬷了。”
跟着婢女穿过九曲回廊,付明月被引进一间偏僻的偏殿,她刚踏入门槛,身后的门便“吱呀”一声被关上了,落了锁。
沈子渊正坐在殿内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捻着一枚云纹玉佩,正是与她腕间的那枚,一模一样的。
那是当年她生辰宴上随手赏给小乞丐沈子渊的玩意儿。她以为它早已随着那场大火葬身悬崖,没想到竟还在他手里。
“殿下,这是何意?”付明月后退了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何意?”沈子渊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我只是想单独,和我的昭宁公主,说说话。”